接下来的时光,在樟树浓荫下变得悠长而充满烟火气的宁静。林薇暂时关闭了直播的麦克风,只让镜头安静地记录下这温馨的手工时刻。阿婆成了最好的老师。她拿出事先劈好、刮得光滑无比的细竹篾,教林薇如何将它们弯折、交叉、用细细的棉线绑扎,构成灯笼稳固的骨架。她的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动作却灵活得惊人,每一个转折都带着几十年的熟稔。林薇学得极其认真,白皙的手指被坚韧的竹篾勒出浅浅的红痕,也毫不在意。
“这竹篾啊,要用隔年的老竹,韧性强,不易折。”阿婆一边示范着如何将一根竹篾弯成优雅的弧线,一边絮絮地说着,“还得在桐油里浸过,这样扎出来的灯骨才不怕潮,不怕虫,经得起风雨。”她的声音平和,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秘密。
糊纸更是精细活。阿婆拿出一种韧性极好、近乎半透明的白色棉纸,薄如蝉翼。她教林薇如何用特制的、粘性适中的米浆,用一把小刷子,极其轻柔均匀地涂抹在灯骨的棱线上,再将棉纸小心翼翼地覆盖上去,用指腹一点点抚平,赶走气泡。林薇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把这薄纸捅破。看着素白的棉纸一点点覆盖上竹篾的骨架,一个朦胧、纯净的灯笼雏形在自己手中渐渐诞生,那份创造的喜悦和专注带来的平静,是任何奢侈品都无法比拟的。
【沉浸式手工体验!太治愈了!】
【薇宝好认真,阿婆教得好耐心。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这灯笼糊得真漂亮!薇宝手好巧!】
阳光在移动,树影在偏移。当林薇终于将最后一片纸面完美地糊好,用干净的软布吸去边缘多余的浆糊时,那盏素白的八角灯终于亭亭玉立地呈现在眼前。它线条流畅,纸面平整,在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阿婆拿起那盏早已缠好红绳的灯架,轻轻放进林薇做好的灯笼里,完美契合。
“好,好!”阿婆端详着,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盛满了笑意,“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小姑娘心静,手也巧!比我当年强多啦!”
林薇看着自己亲手完成的杰作,再看看阿婆满是赞许的脸,心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暖流涨得满满的。她拿出手机,对着这盏凝聚了心血和故事的素白纸灯,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镜头里,灯笼素雅纯净,灯架下缠绕的红绳穗子清晰可见。
“阿婆,我能把它带走吗?还有您这盏……”她指了指阿婆最初糊好的那盏引魂灯。
“当然能!”阿婆爽快地答应,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舍,反而有种手艺得以传承的欣慰,“灯做出来,就是要亮的,就是要走路的。你带它们去看看外头的世界,好得很!”
林薇坚持要付钱,阿婆却执意不肯收。“看着你欢喜,我就高兴!比收钱还高兴!”阿婆摆着手,笑容质朴而真诚。最终,林薇在阿婆的小摊上,精心挑选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红色小鲤鱼灯,又买了一大包当地特产的、香脆的芝麻酥糖,硬是塞给了阿婆。
“阿婆,这糖您留着慢慢吃。这小鱼灯,就当是我跟您学的学费!”林薇笑得眉眼弯弯,不容拒绝。
阿婆推辞不过,只得收下,看着那包糖和小鱼灯,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菊花:“好好,你这孩子,心善!”她想了想,又从那堆薄纸里,翻出一小卷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特别细韧的深红色棉线,塞进林薇手里,“这个你拿着。是我自己染的线,颜色正,也结实。以后你的灯要是绳子旧了,就换上这个,好看。”
林薇握着那卷带着阿婆手心温度的红线,只觉得鼻尖又是一酸。她用力地点点头:“嗯!谢谢阿婆!我一定好好收着!”
夕阳的金辉终于穿透云层,懒洋洋地涂抹在粉墙黛瓦上,也染黄了老樟树的叶子。林薇小心翼翼地将那两盏素白的引魂灯——一盏是阿婆做的,一盏是自己亲手做的——用柔软的棉布仔细包裹好,放进了粉色小推车最稳妥的夹层里。那卷阿婆给的红线,被她珍重地放进了随身的化妆包内袋。
“阿婆,我走啦!您多保重身体!”林薇推起小车,对着树荫下的老人挥手告别。
“哎!你也慢点走!路上小心!”阿婆站在她的纸灯世界里,佝偻着背,用力地挥着手,脸上的笑容在夕阳的余晖里温暖而明亮。
【呜呜呜,告别了,舍不得阿婆!】
【两盏灯,一卷线,这是最珍贵的礼物了。】
【阿婆一定要健康长寿啊!】
离开那方浓荫下的温暖小天地,林薇推着粉色的堡垒继续前行。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似乎都轻快了许多。暮色开始四合,古镇的灯火次第点亮。沿河的灯笼倒映在暗沉的水面上,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光影。她打开直播麦克风,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激动和满满的暖意:“朋友们,你们猜,我今晚要把这盏灯放在哪里?”
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