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三公主畅快的话音尚在空旷的议政大殿里回荡,余韵未消,整座北邙王庭骤然炸开了锅。
端坐于她左手边的北邙大王子猛地挺直身躯,原本松弛放在扶手上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浓眉狠狠拧成一团,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错愕。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诧:
“什么?”
这一声低喝,打破了殿内方才因三公主狂喜而凝固的气氛。
两侧席位上的北邙贵族、领兵将领、部族长老齐齐一震,纷纷抬头,原本恭敬的眼神瞬间被惊疑取代,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潮水般蔓延开来,人人脸上都写满愕然。
三公主凤眸微挑,还未开口,大王子已按捺不住,前倾身子,语气急切又郑重:
“大执政,您方才所言……是要即刻点兵,南下攻大华?这到底是为何?”
他话音刚落,右手边的北邙二王子紧跟着起身,这位素来沉稳多思的王子,此刻眉宇间也布满疑虑,对着首座的三公主行了一个标准的草原躬身礼,沉声道:“大执政三思!我明白您因洛阳被削权而欣喜,可我们若此刻贸然出兵南下,非但占不到便宜,反而是在给洛阳助威,是在把他重新推回兵权高位啊!”
此话一出,殿内更是一片哗然。
一位须发花白、身披狼毛大氅的老臣立刻从席位上颤巍巍站起,右手按左胸,深深弯腰,行了最庄重的草原跪拜礼,语气恳切又凝重:
“大执政,二王子说得字字在理!大华女帝自毁长城,削去洛阳实权,正是他们朝局内乱、自相残杀的大好时机!我们此刻最该做的,不是出兵,而是全线收拢军队,退守边境,做出毫无南下之意的姿态,让大华朝廷彻底放松警惕,让他们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内斗、用来猜忌洛阳上!”
他顿了顿,抬眼望着三公主,声音越发恳切:
“一旦我北邙大军压境,大华边境告急,他们朝野上下必然恐慌。”
“到那时,女帝再恨洛阳,也不得不重新启用他掌兵御敌”
“我们这一出兵,不是去打大华,是亲手给洛阳送回兵权,送回威望! 到时候洛阳官复原职、重掌西境,军心民心一归,我们再想对付他,就比登天还难了!”
另有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也纷纷附和,有人按刀而立,面色凝重:
“大执政,洛阳善战,又有那些诡异利器,他在边境一日,我军便难进一步。如今他无兵无权,正是让大华慢慢把他拖死、废了的好机会,我们万万不能横插一手,反倒救了他!”
“不错!”
又一位部族首领高声接话。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只需要静静看着,等大华自己把洛阳这根柱子折断,等大华北境防务空虚、军心涣散,那时再挥师南下,才是势如破竹!现在出兵,等于逼着他们再次团结在洛阳麾下,得不偿失啊!”
整座议政大殿,此刻再无半分方才的狂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首座的北邙三公主身上,惊诧、担忧、劝谏、疑虑交织在一起。
连原本沉默的部族长老们,也纷纷摇头,显然都不赞同立刻出兵的想法。
三公主脸上的喜色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凝。
她望着殿下群情恳切、齐声劝阻的重臣与王族,指尖缓缓敲击着扶手,方才被胜利冲昏的头脑,在满殿的劝谏声中,一点点冷静下来。
满殿的劝阻声余音未散,气氛因众人一致的反对而显得格外压抑。
三公主端坐首座,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面上非但没有半分愠怒,反而露出一丝被点醒的从容,她抬手虚压了压,清越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诸位所言,皆是有理。不过,本公主倒有另一番打算。”
众人闻言,皆屏息凝神。他们心中既好奇,也带着几分观望。
这位以女子之身力压两位王子、执掌联合执政的三公主,究竟能拿出什么出奇的计策?
三公主不紧不慢,缓缓开口,字字如落子有声:
“我等出兵南下,实则有两大妙处。”
她伸出修长的食指,娓娓道来:“先说其一,如今大秦内部已是内乱四起,各方割据互斗。我北邙若此时继续增兵、深入其境,非但难以吞并,反倒会逼得大秦各派暂时放下仇怨,同仇敌忾,联手对抗我军。届时虎牢关防线百万大军胶着不前,粮草不济,久战必疲,得不偿失。”
话锋一转,她眉宇间闪过一丝狠厉的算计:
“可这百万大军驻扎在虎牢关,每日人吃马嚼,消耗的粮草如山如海。我北邙西线粮草本就岌岌可危,再耗下去,军心必乱。”
“故而,我等需从虎牢关抽调一半兵力南下!如此一来,既能以中线粮草接济这支军队,缓解西线压力。”
“又能借道大华富庶之地。”
“大华物产丰饶,是大秦的数倍,粮草、财货随手可取,足以支撑大军南下。”
“这一抽一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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