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丞相话音如惊雷砸在金砖地面,最后一句字字淬冰,震得整座紫宸殿嗡嗡作响:
“如今洛阳的建议引发举国骚乱,更造成无辜百姓枉死,臣恳请陛下,即刻革去洛阳督指挥使职务,削去其亲王爵衔,昭告天下,以安民心!”
一语落地,大殿死寂不过半息,瞬间炸开了锅。
满朝文武脸色剧变,原本垂首肃立的官员纷纷抬头,惊色、怒色、忧色、惧色交织在一起。
金銮殿上从未如此喧嚣,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嗡嗡作响,几乎要掀翻殿顶的琉璃瓦。
朝堂之上,顷刻裂为三派。
首当其冲的,是以左丞相为首的“削爵派”,皆是世家老臣、地方郡守、西境受损州县官员。
一位白发老御史当即出列,颤声附和:
“左丞相所言极是!洛阳一意孤行引数千万难民入境,西境五日之内死伤过千,粮价飞涨,民心大乱,亲王之爵岂能再留?请陛下速下旨意,以平民怨!”
西境的布政使更是满面惶恐,叩首不止:
“臣所辖郡县已失控,百姓日日围衙喊冤,皆言洛阳祸国!不削其爵,不足以安境!”
他们或出于世家利益,或迫于地方压力,或本就忌惮洛阳手握镇抚司的滔天权势,此刻纷纷抓住机会,言辞激烈,步步紧逼,恨不得当场将洛阳打入深渊。
一时间,喊杀喊罚之声此起彼伏,气势汹汹。
紧随其后的,是以右丞相为首的“保洛派”,多为军方将领、镇抚司背景官员。
一名虎背熊腰的大将军猛地踏出朝班,甲胄相撞发出铿锵之声,厉声驳斥:
“荒谬!洛阳大人布局深远,岂是尔等腐儒能懂?难民之乱明明有幕后黑手挑拨,你们不查元凶,反倒要砍断我大华柱石,居心何在?”
右丞相脸色铁青,上前一步高声道:
“陛下,数千万难民若置之不理,必成流寇祸乱边境!”
“今日之乱,非难民之过,非洛阳之过,乃是有人蓄意搅乱大华!若此时削去洛阳爵职,西境无人坐镇,镇抚司瞬间瘫痪,乱局才真的无法收拾!”
武将们更是义愤填膺,他们多与洛阳并肩作战,深知其谋略与忠心,此刻纷纷出言力保,大殿东侧吼声阵阵,与西侧的弹劾之声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而大殿中央,大批官员垂首缄默,面色复杂,保持中立观望。
他们多是中层京官、翰林院学士、六部主事,既不敢得罪根深蒂固的左丞相与世家势力,也清楚洛阳与女帝的亲密关系,更明白此刻轻易站队,便是赌上身家性命。
有人眉头紧锁,忧心天下大乱。有人眼神闪烁,盘算风向。
有人噤若寒蝉,只求不被卷入这场生死旋涡。
整个大殿中央一片死寂,与两侧的喧嚣形成诡异对比。
争吵之声越来越烈,赞同者高呼为民请命,反对者怒斥奸佞构陷,双方几乎要在金銮殿上争执起来。朝笏晃动,人影纷乱,往日庄严肃穆的紫宸殿,此刻如同闹市。
御座之上,女帝指尖死死攥紧御座扶手。
她凤目冷冽,扫过殿下吵作一团的文武百官,看着分裂的朝堂,听着“削爵”“革职”“保洛”“治乱”的嘶吼,心头翻江倒海。
一边是举国骚乱、民怨沸腾、百官施压;
一边是心腹重臣、布局未尽、临阵斩将必乱军心。
左丞相跪在地上,低头垂目,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知道,这一局,他已经将女帝和洛阳,一同逼到了绝路。
大殿之内,风涛汹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死死落在了女帝身上,等待那一句决定洛阳生死、决定大华山河命运的裁决。
御座之上,女帝的指尖几乎将紫檀木扶手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殿下,两派争吵已近白热化,唾沫横飞,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的琉璃瓦。
左丞相一派死死扣着死伤过万、民怨沸腾的帽子。
右丞相一派则据理力争,强调难民之祸乃局中局,非洛阳之过。
中间中立派的官员们垂首不语,却以眼神流转,在这场风暴中寻求着自保之道。
空气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般漫长。
女帝凤目缓缓扫过殿下,最终落在左丞相那副胜券在握的面容上,又看向右丞相与一众保罗派武将泛红的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与不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威:
“左丞相所言,关乎国本安危。“右丞相所陈,系于社稷大义。”
“朕……两难。”
话音落下,满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女帝抬手,制止了即将再次开口的左丞相,沉声道:
“洛阳督指挥使,布局镇西关,接纳大秦难民,初衷确是怀仁抚民,安边定国。”
“然,事与愿违,骚乱爆发,死伤无辜,此乃朕用人之失,非一人之过。”
她这番话,既保全了洛阳的颜面,也承认了眼下的败局,更是将自己置于裁决者的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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