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极寒的冰蓝气息瞬间爆发,与白子画体内混乱的能量激烈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冻结与侵蚀声。白子画身体表面,以心口为中心,迅速蔓延开一层薄薄的冰霜,那逸散的淡金色光尘和涌出的暗红邪气,速度似乎真的被减缓了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
而且,那寒玉髓的极寒之力,显然对白子画本就虚弱的身体和神魂也是一种负担。他灰白的脸上,迅速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仿佛彻底变成了一具冰雕。
“不够!逸散只是减缓,并未停止!” 葛天君脸色难看至极,他手中的玉拂尘银丝疯狂舞动,却只能兜住不到三成的逸散光尘,大部分依旧在不断飘散、湮灭。“仙元裂痕……太深了!已经伤及了本源核心的再生之机!这……这不仅是道伤,这是……道基的永久性缺损!除非有传说中的混沌源液或补天石精这等可重塑本源的逆天之物,否则……仙力逸散,不可阻止!他的修为……将会不断衰退,直至……仙元彻底枯竭、消散!”
“什么?!” 摩严目眦欲裂,厉声道,“不可能!子画乃我长留千年不遇的奇才,仙元稳固,道基深厚,怎会……怎会如此?!葛天君,你休要胡言!”
“摩严掌门!” 地母元君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沉重,“葛天君所言……恐怕不虚。老身以地脉之力感应,白尊上的仙元……确如破碎的瓷器,裂痕已延伸至最核心的道纹之中。其本源……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流逝。老身的地脉承托,也只能暂缓其崩解的速度,无法逆转其破损的本质。这就像……一个漏了底的水缸,我等不断向内注水(输送仙力、天材地宝),也只能延缓它见底的时间,却堵不住那个越来越大的破洞。”
“砰!”
摩严一拳砸在旁边的寒玉床上,坚硬的寒玉床竟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他双眼赤红,须发怒张,周身气息狂暴涌动,显然怒急攻心,却又无处发泄,只能低吼道:“那该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子画……修为尽丧,沦为……凡人?!甚至……神魂俱灭?!”
静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能量冲突的嘶鸣、仙力光尘飘散的簌簌声,以及邪气蠕动的令人不适的嗤嗤声。
葛天君、地母元君、笙箫默,脸上都露出了沉重的、近乎绝望的神色。
修为不断衰退……仙元彻底枯竭……
这几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劈在刚刚踉跄进入静室、勉强扶住门框才没有倒下的骨头心头!
她刚刚亲眼目睹了师父身体周围那触目惊心的仙力逸散景象,亲耳听到了葛天君和地母元君那宣判般的结论。
不可逆的修为衰退……
师父……会失去他千年苦修得来的一身通天修为?会从那个白衣绝世、俯瞰六界的长留上仙,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甚至……因为仙元枯竭、邪气侵蚀而……魂飞魄散?
不!!!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与痛苦,甚至超过了她在蛮荒面对死亡时的绝望!
师父那样的人……骄傲,清冷,将责任与苍生看得重于一切……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失去力量,变得虚弱,任人宰割?那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骨头失神地喃喃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她想冲过去,想靠近师父,想像在蛮荒那样,用自己那微弱的、笨拙的“联结屏障”去帮他,去分担……
可她的身体,却因为刚才的冲击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软得像一滩泥,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淡金色的、代表着师父千年修为与生命本源的光尘,一点一点,不可挽回地,从他那悬浮的、冰冷的身体中飘散出来,消逝在空气中。
那每一粒光尘的消散,都仿佛在剜着她的心。
就在这时,悬浮半空的白子画,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直紧闭的双眸,睫毛微微扇动。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他那双曾经清澈如寒潭、此刻却黯淡灰败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眼神涣散,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只是茫然地,无意识地,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的声音,如同游丝般,飘了出来,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破碎:
“……骨……头……”
他在叫她。
在意识濒临溃散、身体承受着道基崩解的极致痛苦、修为正在不断流逝的绝境中,他醒来的第一个瞬间,用尽最后一丝本能的力气,呼唤的……是她的名字。
骨头浑身剧震,如同被雷电劈中!
所有的恐惧、绝望、无力,在这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呼唤面前,轰然崩塌!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不知从身体何处汹涌而出,瞬间冲垮了虚弱的藩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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