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默推开门的瞬间,骨头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静室中央,原本用来安放白子画的寒玉床上,此刻空无一人。不,并非空无一人,而是白子画的身体,竟然悬浮在离床三尺的半空中!
他依旧双目紧闭,脸色是死寂的灰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但此刻,他的身体周围,却缭绕着两股截然不同、正在疯狂冲突的力量!
一股,是从他体内不断逸散出的、淡金色的、至阳至刚的仙力,但这仙力此刻黯淡无光,而且极其不稳定,如同破碎的琉璃,闪烁着细密的裂痕,每一次闪烁,都有点点金色的光尘从他周身毛孔、尤其是眉心、心口、丹田等要害位置,不断飘散出来,如同燃烧殆尽的星辰,正在迅速黯淡、消散于空气中。那光尘每飘散一点,白子画的气息就微弱一分,而他身体周围的空间,就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不可逆地崩坏的碎裂声**。
另一股,则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近黑的邪气!这邪气如同有生命的粘稠毒液,从他仙元裂痕的位置汹涌而出,疯狂地侵蚀、污染着那些逸散的淡金色仙力,并试图顺着仙力逸散的通道,反向钻入他身体的更深处,蚕食他最后的生机。邪气中,隐隐传来无数怨魂的凄厉嘶嚎与贪婪的吞噬欲望,让整个静室的温度都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阴寒与绝望。
而在白子画身体周围,三道身影正呈三角之位,将他围在中间,各自全力催动仙力,试图压制那暴走的邪气,收束那不断逸散的仙力光尘。
其中一人,正是长留掌门摩严。他脸色铁青,须发皆张,周身土黄色的厚重仙力如同山岳般倾泻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凝实的手掌,死死按向白子画丹田的位置,试图堵住仙力逸散和邪气涌出的最主要缺口。但他那足以移山填海的仙力,触碰到白子画身体周围那混乱的能量场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疯狂地抵消、侵蚀,效果微乎其微,反而让他自己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另一人,是一位身着八卦紫绶仙衣、童颜鹤发、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玉拂尘的老者。骨头认得,这是天庭派来的首席御医——葛天君。此刻,葛天君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手中玉拂尘挥洒出万千道银丝般的柔和仙力,如同最灵巧的织女,试图编织成一张大网,去兜住、接引那些逸散的淡金色光尘,减缓其消散的速度。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淡绿色的、充满生机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烙印向白子画的眉心,试图安抚他濒临崩溃的神魂。但那些符文往往刚靠近,就被狂暴的邪气侵蚀得光芒黯淡,甚至直接崩碎。
第三人,则是一位骨头从未见过的老妪。她身形佝偻,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枯木拐杖,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乡间最普通的农妇。但此刻,她浑浊的老眼中,却精光爆射,手中那根看似随时会断掉的枯木拐杖,轻轻点在地面上。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响起。以拐杖落点为中心,一圈土黄色的、厚重无比的光晕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静室地面。光晕之中,浮现出无数古朴玄奥的土系符文,这些符文连接、勾动,仿佛引动了绝情殿下、长留山的地脉龙气!一股沉凝、厚重、包容万物的大地之力,如同最坚实的基石,缓缓升起,托举、承纳着悬浮半空的白子画,并形成一层无形的、隔绝内外的力场,极大地削弱了那邪气对外界的侵蚀与仙力光尘对静室结构的破坏。老妪的脸色,也随之迅速苍白下去,显然维持此法,对她消耗极大。
“地母前辈!” 笙箫默见状,低呼一声,眼中露出感激与忧色。这貌不惊人的老妪,竟是被请来的上古仙真之一,以掌控地脉、安魂镇土闻名的地母元君!
“都别愣着!” 葛天君头也不回,声音急促而严厉,“白尊上仙元裂痕在外力刺激下突然加剧崩解!本源仙力正在不可逆地逸散!邪气随之暴走!快!用定魂珠稳住他神魂不散!用万年寒玉髓暂时冰封裂痕,减缓逸散!摩严掌门,你的戊土精气全力封堵丹田主裂隙!地母前辈,请务必稳住地脉承托,绝不能让尊上落地,否则地气一冲,仙元立溃!”
摩严闻言,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鹅蛋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珠子,正是长留至宝之一的定魂珠!他猛地将珠子拍向白子画的额头!
定魂珠白光大放,化作一层柔和的光罩,将白子画的头颅笼罩。白子画身体剧烈的颤抖,似乎略微减轻了一丝,但那逸散的仙力光尘和暴走的邪气,并未因此停止。
与此同时,笙箫默也反应过来,身影一闪,已从静室角落一个寒气四溢的玉匣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冰蓝色星云流转的万年寒玉髓!他毫不犹豫,将寒玉髓贴向白子画心口的位置——那里,正是仙元裂痕的核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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