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哭泣和自责的时候。
骨头狠狠抹去脸上的泪,强迫自己冷静。
他们现在身处绝境。师父重伤濒危,道基受损,体内还压着定时炸弹。她自己也虚弱不堪,力量沉寂。外面是无边邪气和恐怖的遗骸怪物。长留的救援不知何时能到,甚至……他们是否还能找到这蛮荒深处的绝地?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做点什么。
首先,是环境。
骨头再次凝聚心神,用那点“余韵”感知延伸出去。
洞穴很小,不足方丈,应该是某种遗骸堆积时自然形成的空隙。洞口被她胡乱堵住大半,但仍有邪气丝丝缕缕渗入,浓度虽然比外界低很多,但依旧足以对重伤的两人造成持续侵蚀。尤其是对师父而言,他必须持续消耗力量去抵御,这会加速他的恶化。
必须净化这个临时容身之所,哪怕只是暂时。
骨头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洪荒之力死寂,灵力枯竭。但当她将意念沉入那点“秩序余韵”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浮现。
这“余韵”本身,似乎就带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至高无上的、能令混乱与污秽退避的“秩序”气息。它无法主动驱散大量邪气,但可以像一层无形的薄膜,附着在某个“范围”内,形成一种被动的净化领域。
就像一滴清油滴入浑水,虽然不能净化整潭水,但能让油滴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暂时保持相对的“清澈”。
可以试试!
骨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小心翼翼地,将神魂深处那点“余韵”的暖流,引导出来,不是输入白子画体内,而是如同编织一张极其纤薄、脆弱的网,以她和白子画为中心,缓慢地、艰难地,向着洞穴内部、尤其是他们躺卧的这片地面和四周石壁,覆盖过去。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效果缓慢。那暖流太微弱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外界的邪气扑灭。
但骨头咬牙坚持着,一点一点,如同用最细的丝线绣花,将那股带着奇异“秩序”气息的暖意,烙印在洞穴的每一寸地面、石壁、甚至空气中。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眉心空洞处的钝痛加剧,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没有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感觉自己快要再次力竭昏迷时,那层薄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秩序薄膜”,终于勉强成型,覆盖了他们周围大约三步见方的区域。
瞬间,那从洞口缝隙不断渗入、原本充斥洞穴的灰黑色邪气,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排斥力,开始极其缓慢地、不情愿地从这片区域向外褪去。虽然褪去的速度很慢,而且外围的邪气还在不断试图反扑,但这片小小区域内的空气,明显变得清爽了一些,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和腐朽恶意,也减弱了。
最直接的变化,是白子画的呼吸。
那带着破碎杂音的呼吸,似乎顺畅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他体内那持续与邪气对抗的本源力量,消耗的速度,似乎也减缓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有效!
骨头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疲惫至极的欣慰。
这“秩序薄膜”需要她持续消耗心神去维持,但比起师父用本源去硬抗,这点消耗,微不足道。
完成了第一步,骨头稍微松了口气,但心情并未轻松。
环境只是暂时缓解,师父的伤势,才是最大的难题。
她没有疗伤圣药,没有磅礴灵力,甚至不懂高深的治疗仙法。
她只有……
骨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只依旧被白子画紧握着的手,又看向他苍白染血的脸。
她记得,之前在深渊边缘,她试图用“余韵”去共鸣、引导他本源时,似乎让他有了一丝反应,眉心的痛苦也略微舒展。
或许……可以继续?
但这次,不能只是简单的共鸣引导。他体内的道伤和那股被压制的邪气本源,太复杂,太危险。
骨头闭上眼,努力回忆。她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治疗道伤的知识,但……一种本能,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或者与那“秩序余韵”一同苏醒的模糊直觉,在指引她。
温养。
用最纯粹、最温和的、属于她自身的生命气息,去温养他那布满裂痕、几乎破碎的仙元。
不是强行灌输力量去修复——那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引发他体内被压制邪气的反扑。
而是像用体温去温暖一块冰,用春雨去滋润干涸的土地,用最柔和的方式,包裹、浸润他那受创的本源,为他争取自我修复的时间和可能。
这需要极致的耐心、控制力,以及对自身力量最精微的掌控。
骨头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但她必须尝试。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所有杂念排除。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引导那点“余韵”离体,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
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自己血液在血管中缓慢的流动,自己神魂深处那点微弱却坚韧的、代表着“存在”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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