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两个字,清晰,平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所有人,包括摩严,都愕然地看向声音来源。
说话的是笙箫默。
他不知何时,已从侧前方走回自己的座位前,此刻正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迎着众人或震惊、或不解、或担忧的目光。
“我对蛮荒古籍涉猎最多,对‘墟灵’等上古异闻亦有所钻研。且我司掌外事与药阁,于隐匿、探查、疗伤、应对秽气侵蚀等方面,皆有专长。”笙箫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由我带队,挑选精通阵法、符箓、且心志坚毅的精英弟子数人,携带足够防护与通讯法器,以隐匿、探查为主,不轻易涉险,不主动交战。一旦确认‘墟灵’状态、渗透路径及大致威胁,立刻撤回。如此,风险可控,亦能获取必要情报。”
“胡闹!”摩严厉声呵斥,“笙箫默!你是我长留司药长老,外事亦需你统筹!岂能亲身犯险?!更何况,你对蛮荒的了解,不过是纸上谈兵!真要进去,无异于盲人摸象,九死一生!”
“正因我是司药长老,才更应前去。”笙箫默不为所动,目光转向白子画,又扫过殿内众人,“蛮荒秽气、混沌法则,对生灵侵蚀极重。我长留典籍中虽有记载,但万年过去,其中变化几何?秽气特性有无异变?何种丹药、符箓能有效抵御?若不亲身探查,获取第一手信息,他日若真有大规模秽气泄漏或‘墟灵’入侵,我长留何以应对?届时,死的恐怕就不止是几个探查的弟子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至于外事,可暂由李师弟代管。我意已决。”
“你……!”摩严气得脸色发青,指着笙箫默,一时语塞。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的争论。支持探查者,以笙箫默为首,认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能因噎废食;反对者,以摩严为首,认为稳固现有防线、避免刺激未知存在才是上策,探查风险太大,得不偿失。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白子画始终沉默地听着,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忧虑、或沉思的脸。
直到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
月白的掌门礼服,在夜明珠与荧惑宝石的光辉下,流淌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蛮荒,必须探。”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丝毫转圜余地。
摩严脸色剧变,正要开口。
白子画的目光,却已转向他,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千山万岳般的重量,压得摩严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摩严师兄所言,亦不无道理。”白子画话锋一转,“蛮荒凶险,不可不察。故,此次探查,不由笙箫默带队。”
笙箫默一愣。
众人也是一怔。
“那由谁……”一位长老下意识问道。
白子画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大殿中央,那象征着长留至高权柄的、空置的掌门主座之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由我,亲自带队。”
“轰——!!!”
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掌门三思!”
“不可!万万不可!”
“掌门乃长留支柱,岂可亲身犯险?!”
“蛮荒凶地,未知莫测,掌门若有闪失,长留何以自处?六界何以安定?!”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比之前任何一次争论都要激烈!连原本支持探查的几位长老,此刻也面色大变,纷纷出言劝阻。掌门亲涉险地,这已经不是风险高低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长留、乃至六界稳定的根本!
摩严更是猛地踏前一步,脸色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愤怒而涨红:“子画!你……你疯了不成?!你是长留掌门!是六界至强者!你的安危,关乎天下苍生!岂能……岂能为了一己之私,置长留于不顾,置六界于险境?!”
“一己之私?”白子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眸光骤然锐利如剑,直射摩严,“师兄以为,我此行,仅为骨头一人?”
摩严被他目光所慑,一时语塞,但随即梗着脖子道:“难道不是?!若非为了她,你何须如此?!”
白子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转身,面向大殿正门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殿门,看到那遥远而阴沉的蛮荒之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沉重与苍凉:
“蛮荒封印,维系六界平衡。‘墟灵’苏醒,力量渗透,其目标或为洪荒之力,或为破坏封印,或另有惊天图谋。无论何种,皆非一人一事之私。此乃关乎六界存续之大劫前兆。”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那目光中,再无半分犹豫与动摇,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
“我身为长留掌门,受众生供奉,承守护之责。值此危局,岂能安居后方,坐视弟子门人赴险?更何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