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王府的演武场,晨露未曦。十五岁的沈征一身利落的劲装,正挥剑演练着基础剑法,剑光划破晨雾,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他身形已近成年,眉眼间依稀有沈青的影子,只是少了几分深沉,多了几分清澈。
“征儿,过来。”沈青站在廊下,看着儿子收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些年忙于军政,他对子女的陪伴不算多,但沈征自小懂事,从未抱怨过。
沈征收剑行礼,额角带着薄汗:“父亲。”
“练了多久了?”沈青递过毛巾。
“一个时辰了。”沈征接过毛巾擦汗,“先生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沈青失笑,拉着他在石凳上坐下:“十五了,也该想想将来的志向了。跟父亲说说,你想做什么?”
沈征愣了一下,似乎早已想过这个问题,挺直腰板道:“我想保境安民。”
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
沈青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好一个保境安民!不愧是我沈青的儿子!”他眼中闪过欣慰,这志向看似朴实,却比封侯拜将更合他的心意——乱世之中,百姓所求,不正是“保境安民”四字么?
“只是空谈志向可不行。”沈青收敛笑意,语气郑重,“保境安民,要知民间疾苦,要懂行军布阵,更要能在刀光剑影中站稳脚跟。你有这份心,父亲便给你一个历练的机会。”
沈征眼中闪过期待:“父亲要安排我去何处?”
“禁军。”沈青道,“张猛是你张叔叔,性子耿直,练兵严格。你去他麾下,从普通士兵做起,不许暴露身份,吃穿用度与旁人无异。能熬下来,再说保境安民的事。”
沈征虽有些意外父亲会如此安排,却没有丝毫退缩,起身抱拳道:“儿子遵命!定不会给父亲丢脸!”
“不是给我丢脸,是别辜负了你自己说的‘保境安民’。”沈青看着他,“记住,到了禁军,要学的不是仗势欺人,是如何与弟兄们同甘共苦;要懂的不是纸上谈兵,是如何在战场上护住身边的人。”
“儿子记住了。”
三日后,沈征换上普通的禁军服饰,背着行囊,站在了禁军大营的校场前。张猛穿着铁甲,面色严肃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徇私:“入了营,就得守营规。迟到一次,罚跑校场十圈;队列不整,罚站军姿两个时辰;敢提你父亲的名字,直接滚蛋。”
“是!”沈征大声应道,声音因紧张有些发紧,却透着倔强。
他被分到了前营的一个百人队,与其他士兵同吃同住。第一晚,硬板床硌得他辗转难眠;清晨的操练,负重跑让他双腿发软;队列训练,稍不注意就被校尉呵斥。同队的士兵大多是出身寒微的少年,起初见他细皮嫩肉,还有些排挤,直到一次负重越野,沈征咬牙帮一个脚崴了的士兵背行囊,才渐渐融入队伍。
张猛每日都会到校场查看,远远看着沈征被教官训斥、被老兵“欺负”,却始终没有插手。直到半月后,看到沈征在雨中操练刺杀,动作标准有力,眼神坚毅,才对身边的亲兵道:“这小子,倒是能扛。”
沈征在禁军中,不仅学操练,更学如何与人相处。他听老兵讲南征北战的故事,知道了什么是“袍泽”;跟着伙夫学做饭,体会到一粥一饭的来之不易;甚至在巡逻时,帮百姓挑水、修屋顶,真正明白了“保境安民”四个字,不是写在纸上的口号,是要落在实处的行动。
一月后,沈青悄悄来到禁军大营,隔着栅栏看儿子与士兵们一同吃饭,黑了,瘦了,手上磨出了厚茧,脸上却带着真切的笑容。
“王爷,要叫公子过来吗?”亲卫问。
沈青摇头,转身离去,嘴角带着笑意。他知道,儿子走的这条路,比任何锦衣玉食的教导都更有意义。保境安民,从来不是一代人的事,需要一代代人,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回到王府,苏婉正等着他,见他面带喜色,便知沈征在禁军中一切安好。“孩子们都长大了。”她轻声道。
沈青握住她的手,望向窗外:“是啊,将来的天下,终究是他们的。咱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打下一个好底子,让他们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志向。”
禁军大营的号角声在暮色中响起,沈征与其他士兵一同列队,眼神坚定。他知道,自己的历练才刚刚开始,但心中的那四个字——“保境安民”,却已愈发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底。这不仅是他的志向,更是沈家两代人,共同的追求。
洛阳宫城的御花园一角,褪去了往日的精致华贵,被辟出一片不大的空场。青砖地上,十二岁的小皇帝赵瑾正扎着马步,一招一式地演练着沈青所授的基础拳术。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在他汗湿的额头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少年人竭尽全力的认真。
“出拳要稳,腰腹发力,不是光靠胳膊的劲。”沈青站在一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并未穿朝服,一身素色劲装,更显身姿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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