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你给我开几个子工资啊?老子有几件衣服能让你这么撕的?!你看看——”
我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惨遭蹂躏的粗布麻衣,领口被他撕开了一大截,半边肩膀都凉飕飕的。
“特么的!好歹也是个衣服!你上辈子是碎布机转世?赶紧给老子解开!”
赵昀还是没动。
那表情——怎么说呢,像一只馋了三天的狼,面前终于搁了一盘刚出锅的羊排,你告诉他“可以吃了但得先把爪子洗干净然后用刀叉然后还得等我喊开动”。
他在忍。他在用毕生修养忍。
我心知他太刁钻了,单靠“自己来”这三个字根本打不动这头狡狐。于是牙一咬,厚着脸皮把最后的底牌甩了:
“我不喜欢被绑着。待会你怎么卖力气,我都不领情。再说——”
我微微仰了仰头,让月光照清楚自己这张白得快没人色的脸:“就我现在这小身板。挨不到你结契完成,就能直接当你大体老师了。”
这回他迟疑了。
“大体老师”这个词他没听过,但“当场死给你看”的意思他精准领会到了。
他的手指在明黄腰带的结扣上搓了两下。
终于,抬手。绸带一松。我感觉手腕上的束缚倏然消失。
但他的钳制没有完全解除。至少——我脚上的赤金链子还被他死死攥着。
他盯着我,半跪在碎石间。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得锋利如刀。那表情——不是温柔,不是信任。是怕猎物跑了的凶兽,勉强松了口中的猎物一寸活动空间,但獠牙还没收。
“师父。”他的声音沉沉地压过来:“可知欺我——是什么下场?”
我甩了甩酸麻的手腕,痞气敷衍:“好好好,对对对。剥夺政治权力终身,可以了吧。”
嘴上在糊弄,眼睛再次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笛子。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扯得跟破麻袋片子一样的粗布麻衣。上半截没了,领口以下全是豁口,只剩下半截勉强挂在腰间,摇摇欲坠。底下的中衣倒是还在,系带松松垮垮搭着,薄得要命。
内心OS进行了长达两息的激烈思想斗争。
正方:还要底线吗?
反方:底线是什么?能吃吗?小王爷那边蒙古蛊虫正在路上。你现在不拿笛子,你全家等死。
正方:可是……
反方:可是个鬼!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舍不得脸皮偷不到笛!你以为你在拍什么青春偶像剧吗!!!
心一横。特奶奶的!
我随手一扯——下半截麻衣被我干脆利落地从腰间扯了下来,团成一团。
然后劈头——往他脸上一甩。粗布裹着一团灰和碎石渣,结结实实糊在了赵昀那张英俊端正的脸上。
赵昀慢慢把麻衣从头上拉下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中衣单薄得可怜——一层洗了不知多少水的旧棉布,料子软得几近透明,贴在身上的弧度几乎毫无保留。月光从领口的缝隙透进来,在锁骨上铺了一层银色的霜。
赵昀的眼瞳猛地收缩了一下。那里面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遮掩的惊艳。他的喉头动了动。非常明显地、非常努力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大概是我认识赵昀以来,唯一一次,他的嘴比他的脑子慢。
我一阵寒栗从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你小子!”我本能地拿手臂挡住自己胸前,“给我转过去!”
赵昀从短暂的宕机里回了神,嘴角慢悠悠地勾起那个该死的括号笑弧:
“转过去做什么?”
“卧槽!”我恼羞成怒,老脸烧得跟着了火似的,嗓子都劈了,“我说了这科我不擅长!你盯着我手抖!你——转过去!”
我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好意思一点。”
最后四个字,声音小到被风吹散了一半。
赵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沙哑和克制,在废墟的石壁间回荡了一下。
他转了过去。
赤金手链,从他手背上绕了两圈,拉到极限,却留够了我活动的距离。像一根无形的缰绳,牵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迅速打量了周围。视线落在左手边的碎石堆里。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圆石,棱角打磨得刚好合手。
弹指神通。只要一颗石子,打中后颈的哑门穴,就能让人瞬间毙命。虽然如今内力不足三成但——这么近的距离,失手概率不大。
我悄无声息地屈了屈手指,确认了一下仅存内力的运行路线。
够。刚好够弹一次。
我故意把衣服搞出淅淅索索的声音。布料摩擦,系带松动,偶尔夹杂一两声轻微的喘息——都是做给他听的。
让他以为我真的在“准备”。
右手蹑手蹑脚地扣好石子。气沉丹田。瞄准了他后颈那片月光照亮的皮肤——
“师父。”
赵昀忽然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和。
“可还记得您在《听风报》储君暗战终章里题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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