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够了,才坐到桌前,摊开那份“章程”册子。
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从起床睡觉到穿衣吃饭,从走路姿势到说话音量,事无巨细全规定了。
翻到关于“小主子”那页,就一行字:
“授课对象:昀公子。以师礼相待,不可逾矩。授课内容需提前三日呈报审核,课后需提交纪要。学子言行若有异,即刻上报。”
昀公子?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会儿,合上册子。
脑海里过了一遍大宋的族谱……
内心OS:对了?好像下一代的皇帝,叫……赵昀?那个在位四十年,最后把南宋江山玩脱了,历史评价喜忧参半的宋理宗,赵昀?
啧啧,现在的他,应该还是个刚被从民间找回来、正在接受“帝王岗前培训”的幸运儿吧。
这饲龙阁,就是史弥远专门给他打造的“天子养成班”。
只是不知道,这位未来的皇帝陛下,现在是个什么成色?
是块璞玉,还是块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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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那个死人脸邬六指叫了起来。
辰时点卯,训诫堂里乌压压站满了人。
有教习,有护卫,还有不少穿着统一青衫的少年少女,年纪都不大,站得笔直,眼神却空荡荡的,像一溜摆好的瓷娃娃。
邬六指站在台上,手里捧着册子,一条条念今日安排。
念完,他合上册子,目光扫下来:
“昨日,有三名新教习入阁。按规矩,需过‘三验’。”
台下鸦雀无声。
“一验身份,二验本事,三验忠心。”邬六指声音平平,“前两验,既已入阁,便算过了。今日验第三项——带上来。”
侧门打开,两个护卫押着个人进来。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教习打扮,头发散乱,脸上带伤,被按着跪在台前。
邬六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六根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
“张教习,你私传消息出阁,按规当如何?”
那张教习浑身抖得像筛糠:
“邬、邬总管饶命……我只是一时糊涂……”
“按规当如何?”邬六指重复一遍,声音没提高,却冷得像冰碴子。
“当……当废去武功……”
“既知规矩,为何犯禁?”邬六指凑近了些,三角眼里一点光都没有,“你老母病重,急需银钱,便将阁中学子名录抄卖于外间——是也不是?”
张教习瘫软在地,只会磕头。
邬六指站起身,摆了摆手。
一个护卫上前,抽出根三寸长的钢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另一人死死按住张教习的后颈。
钢针瞄准后颈某处,猛地刺入。
“啊——!”
惨叫短促,戛然而止。
张教习整个人剧烈抽搐了几下,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神涣散,像被抽走了魂儿。
废武功。
手法干脆,狠辣。
我站在人群里,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那根针,扎的不仅是气海,更是杀鸡儆猴——扎给所有新来的人看。
内心OS:这特么是入职培训还是恐怖片现场?史弥远这老板,放在现代绝对是个PUA大师。
邬六指转身,面向众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饲龙阁不是善堂。入此阁者,当知何为规矩,何为代价。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
他说完,顿了顿:
“散了吧。玄机先生、欧阳先生、苍先生留步。三位是这次相国钦点的小主子老师。今日,小主子要见见三位。”
人群沉默散去。
经过骆亲王身边时,我与他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几不可察地冲我轻点了下头。
内心OS:二大爷,一会儿见着这位“小主子”,咱俩可得配合好了。
穿过几重幽深院落,众人最终停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
楼前植着几丛湘妃竹,竹身泪痕般的斑点,在夕阳下泛出一抹诡异的暗红。
护卫上前推开大门,侧身躬身:
“请。”
我刚一迈过门槛——
“噗通——!”
耳边猛地炸起一声尖细的唱喏,吓得我浑身一激灵。
我下意识抬头一望——
正对书房的窗纸上,竟映出一道悬梁上吊的人影,还在风里轻轻晃荡!
“不好!小主子又上吊了!”
内心OS:啥玩意?上吊了?还特么又?!
护卫们脸色骤变,慌里慌张一脚狠狠踹开房门!
门一撞开,里面的景象——
比闹鬼还要热闹十倍!
正中央的交椅上,竟绑着两个身穿教习服的男人——说是穿了,又跟没穿差不多。衣衫被剥去一半,赤着上身,五花大绑成一对不堪入目的怪异姿势。
更近处,一架画桌肆无忌惮地支在当场,上面摊着一幅未画完的“春宫图”,笔触奔放,线条直白——
分明是拿这两位“师傅”当场当模特在画!
我瞳孔地震,脑子当场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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