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塞拉喘了口气,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你说要告诉我一些事。”孟昊说。
塞拉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整理思绪。仓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声响,和三个人的呼吸声。月光从破窗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光斑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
“我暗中调查了三个月。”塞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仲裁庭对知识污染事件的反应太慢了,总是慢半拍。有些明显的线索,明明可以追查下去,却总被高层以‘资源不足’或‘优先处理其他事务’为由压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向孟昊:“你知道副庭长罗德里克吗?”
孟昊摇头。他对仲裁庭的了解仅限于表面。
“一个六十岁的老家伙,在仲裁庭待了四十年,当了十五年副庭长。”塞拉说,“表面上,他是个严谨、保守、一切按规矩办事的人。但私下里……他痴迷于力量。不是武力的力量,是知识的力量。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某种终极知识,掌握了它,就能超越凡人的极限,获得近乎神明的权能。”
“禁忌知识。”孟昊说。
“对。”塞拉点头,“但仲裁庭的戒律明确禁止接触禁忌知识。所以罗德里克只能暗中进行。大约五年前,他开始和探索者组织接触——最初可能只是交易,他用仲裁庭的情报和资源,换取探索者从古代遗迹中挖掘出的禁忌知识碎片。但渐渐地,他陷进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
“阿尔文……阿尔文的堕落,罗德里克早就知道。”塞拉的声音变得更低,“半年前,阿尔文开始表现出异常——他频繁请假,独自前往旧区,带回来的研究笔记里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符号。我向罗德里克报告过,建议对阿尔文进行审查。但罗德里克驳回了我的建议,说阿尔文是资深贤者,有权利进行‘前沿研究’。他还调走了原本负责监督阿尔文的研究员,换上了他自己的人。”
“他在利用阿尔文。”孟昊说。
“不止是利用。”塞拉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他在推动阿尔文的堕落。我后来查到的记录显示,罗德里克私下给阿尔文提供了大量探索者组织挖掘出的禁忌文献——那些文献本来应该被封印在仲裁庭的最深层档案库,但罗德里克利用职权,将它们‘借阅’出来,交给了阿尔文。”
月光移动了一点,照在塞拉脸上。孟昊看到她眼中的痛苦和自责。
“我太迟钝了。”她说,“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更坚持一点……阿尔文也许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但当时,我相信了罗德里克的说辞,相信阿尔文只是在探索知识的边界。直到一个月前,阿尔文彻底失踪,而罗德里克对此的反应异常平静,我才开始怀疑。”
她看向地上的尸体:“莫里斯是罗德里克最信任的狗。我跟踪过他三次,发现他频繁出入旧区的一家古董店——那家店表面卖古董,实际上是探索者组织在圣城的联络点。他们在那里交易情报、物资,还有……活体实验品。”
“实验品?”
“知识污染的受害者。”塞拉的声音在颤抖,“有些受害者被仲裁庭收容后,会神秘‘失踪’。记录上写的是‘治疗无效死亡’或‘转移至其他设施’,但实际上……他们被送到了探索者组织手里,用于禁忌知识的实验。罗德里克批准了所有这些转移文件。”
仓库里陷入沉默。卡尔和雷恩低着头,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们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细节。
“所以现在,”塞拉继续说,“罗德里克和至少三名高阶仲裁官已经彻底倒向探索者组织。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利用这次混沌回响封印的周期性衰弱期,配合探索者在地脉交汇点的仪式,彻底打破圣城的秩序屏障。一旦屏障破碎,禁忌知识的力量将不受限制地涌入,整个城市都会变成实验场。而他们……将成为新秩序的主宰,掌握那些禁忌的力量。”
她看向孟昊:“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分头行动。罗德里克现在肯定已经知道莫里斯死了,他会加快计划。中央广场地下的混沌回响封印是首要目标——如果封印被破坏,地脉能量将彻底暴走,探索者的仪式会获得十倍的能量支持。我必须去那里,尽我所能加强守卫,同时……清理内鬼。”
“你只有两个人。”孟昊说。
“不止。”塞拉勉强笑了笑,“我还有一些可以信任的人,分散在城市各处。卡尔已经用特殊渠道发出了召集信号,两小时内,应该能有二十人左右在中央广场附近集合。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守住祭坛入口——只要罗德里克不调动整个仲裁庭的卫队。”
“他会吗?”
“如果他敢,就意味着公开叛变。”塞拉说,“仲裁庭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还有很多中立的仲裁官和卫兵。如果罗德里克公然调动大队人马攻击中央广场祭坛,那些中立派就会意识到问题,可能会倒向我们。所以……我猜他会先派小股精锐力量,试图悄无声息地突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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