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裹着黄沙,凛冽刺骨,连日光都透着清寒。和亲队伍行至边境关卡时,落日正沉,漫天橘红余晖洒在连绵军营与将士铠甲上,染出一片肃杀沉稳的血色。
安宁公主的车架稳稳停在界碑旁,柔然迎亲队伍早已恭候,为首将领态度恭敬,全无往日在京城的嚣张。公主掀帘而出,大红嫁衣衬得她眉眼温婉,历经深宫毒劫后,眼底只剩坚定,再无半分娇憨怯懦。她转身对着苏瑶与慕容珏,屈膝深深一福,礼数周全,字字恳切。
“苏姐姐,慕容将军,若非二位相救,我早已葬身深宫,更难促成两国和亲。此恩我永世不忘,此去柔然,必恪守本分,护两国边境安稳,不让百姓再遭战火涂炭。”
苏瑶上前,轻轻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裙摆,递过一只锦袋,语气温柔却掷地有声:“公主只管安心前去,这袋里有清毒丹和应急医方,北疆苦寒,水土不服便按方调理。大靖永远是你的后盾,不必惧怕。”
慕容珏拱手而立,神色沉稳威严,语气笃定:“公主放心,北疆有我镇守,柔然若敢背信弃义,动你分毫,我必率铁骑踏平草原,护你周全。愿此后边关无战事,百姓得安乐。”
公主攥紧锦袋,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最后望了一眼大靖疆土,转身登车。红绸翻飞,车队缓缓驶入草原暮色,渐渐消失在天际。一场牵动两国安危的和亲尘埃落定,边关暂歇战火,迎来片刻安宁。
目送车队远去,苏瑶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慕容珏。他一身银甲临风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是镇守边关的凛冽威严,这片疆土,浸满了他与三军将士的血汗。
慕容珏立刻收了周身冷硬气场,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披风牢牢裹住她,死死挡住迎面寒风,语气软得发烫:“风太大,别久站,仔细冻着。军营简陋,不比京城舒适,委屈你了。”
苏瑶靠在他怀中,贴着他微凉却安稳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铁甲清寒气息,满心都是踏实。她抬手拂去他肩头黄沙,眉眼弯弯,毫无怨言:“嫁了你,便是富贵清贫、艰险安乐,我都随你左右。边关虽苦,有你在,有保家卫国的将士在,半点不苦。你早前提医军结合,在此设军中医馆,如今正好兑现,既能照料三军,也能惠及百姓,遂我心愿。”
慕容珏心头一热,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声呢喃:“有你在身边,我才得安稳。医馆场地我早已命人收拾,只是药材器械需从京中运送,一时难齐全。”
“无妨,场地就绪便可先行接诊。”苏瑶抬眸望着远处军营,将士们身姿挺拔,眼神坚毅,让她满心敬佩,“边关将士风餐露宿,操练艰苦,外伤、风湿、风寒皆是顽疾,拖延不得。我随身带了常用药材,先开临时医棚诊治,再慢慢完善医馆便是。”
两人并肩走向主营帐,沿途将士见了慕容珏,纷纷躬身行礼,满眼敬重;望向苏瑶时,又满是感激。这位妙手仁心的护国医女,洗清苏家沉冤,屡次挽救朝堂危难,如今更不远千里奔赴边关,为将士疗伤治病,早已深得军心。
主营帐陈设极简,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地形图与兵器,处处都是军旅肃简之气,无半分奢华。慕容珏亲手斟了热茶,递到她手中,语气温柔:“一路车马劳顿,先歇片刻,晚些我带你巡视军营,查看医馆场地。”
苏瑶捧着热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驱散疲惫。她看着慕容珏伏案处理军务,批阅文书,动作熟练利落,肩头扛着整个边关的安危,日夜操劳,片刻不得清闲,心底满是心疼。
她没有歇息,当即打开药箱,将药材分门别类整理妥当,银针、药杵细细擦拭干净。医者本分,无论身在何处,都不能懈怠,这边关重地,一味药材、一根银针,都可能关乎一条性命。
不多时,秦风前来禀报,医馆场地已收拾完毕,就在军营西侧,营房宽敞干燥,通风采光俱佳,既方便将士就诊,又不打扰操练。苏瑶当即起身,跟着慕容珏前去查看。
西侧营房清扫一新,分隔成诊疗室、煎药房、休养室,布局合理规整。苏瑶满意点头,朗声吩咐:“休养室多添木板床,铺干草软垫,安置重伤将士;煎药房远离营帐,备好防火器具,药材分类标注,切勿混淆;诊疗室摆好桌椅笔墨,记录每一位将士的病情与诊疗方案。”
亲兵与医女立刻动手,不过半刻钟,简陋却齐全的医馆便布置妥当。苏瑶将随身药材搬入药房,一一摆放整齐,看着这座边关第一家军中医馆,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这里没有京城的达官显贵,只有铁血将士与淳朴百姓,她要做的,不只是治病救人,更要普及医术,减少军营伤病,让每一位将士都能平安驻守。
次日天未亮,军营操练声便震天响起,气势恢宏。苏瑶早早起身,来到医馆坐诊。消息传开,操练结束后,将士们络绎不绝前来,大多是常年操练落下的风湿关节痛,或是风寒咳嗽、操练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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