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尖利的通传声划破长乐宫的宁静,尾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慌乱,连带着殿外的风都变得急促,卷着残春的落花,撞在朱红宫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瑶刚稳住心神,身子还虚软着,被慕容珏稳稳扶在怀里,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触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独属于慕容珏的安全感,是她在血海深仇里挣扎时的依靠,是沉冤得雪后安稳岁月里的底气,哪怕此刻四面皆危,只要他在身侧,她便不会有半分退缩。
“别怕。”慕容珏垂眸,目光落在她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角沾着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他平日里铁血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压低嗓音,语气铿锵,字字句句都透着笃定,“有我守着,无论是宫外的蛮夷,还是宫内的奸邪,都伤不了你,更伤不了公主。”
苏瑶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眼底的疲惫散去几分,多了几分坚定。她轻轻点头,抽回手,理了理微皱的衣襟,褪去一身柔弱,重拾医者的冷静与锐利。公主的毒事出蹊跷,柔然使臣又步步紧逼,朝堂内外乱作一团,此刻容不得半分懈怠。
“公主刚醒,身子虚弱,经不起二次惊吓,我留两个人守在殿内,寸步不离。”慕容珏转身,对着门外的亲兵沉声下令,语气冷硬,自带威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门,哪怕是宫中内侍,也需严格盘查。”
亲兵领命,铁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迅速布防,把长乐宫守得密不透风。殿内的宫女太监们依旧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位杀伐果断的镇北侯,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榻上的安宁公主虽已苏醒,却依旧虚弱,听着殿外的喧闹,得知柔然使臣以她的性命要挟大靖,眼圈瞬间泛红,泪水又涌了上来。她紧紧攥着锦被,指尖泛白,身子微微发抖,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助。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从未参与过朝堂纷争,从未想过要害谁,却要被卷入这家国权谋的漩涡,甚至要被人下毒害死,沦为挑起战事的棋子。
“苏医女……”公主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看向苏瑶的眼神满是哀求,“他们是不是都想我死?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遂了所有人的愿?”
苏瑶快步走回榻边,坐下身,握住公主冰凉的手,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她轻轻拍着公主的手背,语气柔缓,却带着十足的力量,一字一句安抚道:“公主莫要胡思乱想,有陛下做主,有微臣在,绝不会让你有事。阴谋诡计终究见不得光,只要查出真相,一切风波都会平息,你不必拿自己的性命,为别人的野心买单。”
她的声音温和却有穿透力,像一剂定心丸,让公主慌乱的心渐渐平复。公主看着苏瑶清澈坚定的眼神,心底的恐惧散去几分,乖乖点了点头,闭上眼休养,却依旧紧握着苏瑶的手,不肯松开。
安顿好公主,苏瑶才与慕容珏一同赶往御书房。一路上,宫道两旁戒备森严,侍卫林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往日里繁花似锦的皇宫,此刻仿佛被一层阴云笼罩,连枝头的鸟鸣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荡。
刚走近御书房,便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夹杂着柔然使臣生硬的汉话,蛮横又嚣张。
“我柔然大汗诚心求和,才愿迎娶大靖公主,如今公主病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便是大靖毫无诚意,故意羞辱我柔然!届时,我柔然铁骑必将踏破边境,让大靖付出代价!”
这声音粗哑刺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听得人怒火中烧。
紧接着,便是丞相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使臣休要放肆!公主乃是金枝玉叶,突发急症,我大靖正在全力医治,岂是你们随意要挟的理由?两国邦交,贵在诚意,尔等这般咄咄逼人,莫非本就无心求和,只想借机挑起战事?”
“哼,急症?谁知道是真急症,还是大靖故意为之,不愿和亲罢了!我只给你们一日时间,若是公主不能醒转,给我柔然一个交代,明日此时,边境必开战!”
慕容珏脸色一沉,眼底闪过凛冽的杀意,周身的气压骤降。他大步迈入御书房,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铠甲泛着冷光,自带沙场铁血的气场,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嚣张气焰。
苏瑶紧随其后,缓步走入殿内,垂首而立,神色平静,却难掩一身风骨。
御书房内,新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指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下方站着文武百官,个个神色凝重,主战主和两派依旧争执不休,气氛剑拔弩张。三名柔然使臣站在殿中,昂首挺胸,满脸傲慢,丝毫没把大靖朝臣放在眼里。
见到慕容珏与苏瑶,新帝眼前一亮,连忙开口:“镇北侯,苏医女,你们可来了。公主病情如何?”
“回陛下,公主已然苏醒,性命暂无大碍,但毒素未清,身子依旧虚弱,需静心调养。”苏瑶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平稳,传遍大殿,瞬间平息了殿内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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