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春的晨光透过瑶安堂的雕花窗棂,洒下一地碎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庭院里海棠花的清甜,沁人心脾。经过三日三夜炼药、拼死救治孙老夫人,苏瑶总算得了两日清闲,身子也彻底缓了过来,褪去了连日的疲惫,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平和,只是眼底依旧藏着几分医者独有的沉稳与坚定。
昨日孙老夫人的家人亲自登门,不仅送来了烫金匾额,还带来了满满一车滋补食材,千恩万谢才肯离去。街头巷尾都在传颂苏瑶炼仙丹、救老者的事迹,瑶安堂的名声愈发响亮,前来求医的百姓络绎不绝,好在青禾、林阿妹、沈清竹三位亲传弟子早已能独当一面,坐诊抓药、施针疗伤样样稳妥,倒也不用苏瑶事事亲为。
晨起用过早膳,苏瑶便独自一人坐在后院的竹亭里,伏案整理医书。石桌上摊开的,是她耗时数月编撰的《平民医典》,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一旁还放着父亲遗留的古旧医案,以及昨夜刚增补完的续命丹炮制工序、药理详解。她握着狼毫笔,笔尖蘸取墨汁,一笔一划誊写药方,字迹清秀挺拔,力透纸背,每一笔都饱含着对医术的敬畏,对传承的珍视。
自苏家冤案昭雪,她重振瑶安堂,便始终抱着一个念头:一人医术再高,能救的人终究有限,唯有把医术传下去,让天下多几个仁心医者,才能让穷苦百姓都有医可求、有药可医。年少时家破人亡,她尝尽了孤立无援的苦楚,更懂病痛缠身、求医无门的绝望,这份共情,早已刻进骨血里,成了她行医育人的初心。
清风拂过,卷起书页一角,带来阵阵药香。苏瑶放下笔,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抬眼望向庭院另一侧。那里是她新开辟的药圃,刚种下的灵草幼苗在暖阳下舒展叶片,崖柏芝、雪心莲的幼苗娇嫩欲滴,由专人精心照料,长势喜人。这些从灵犀山寻来的稀世药材,不仅能炼药救人,更能成为学子们学医的活教材,让理论知识落地生根。
正看得出神,院门外传来了秦风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恭敬的通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夫人,太医院院判大人领着一众学子,登门拜访,说是奉了陛下旨意,前来瑶安堂求学,还请夫人移步前堂。”
苏瑶闻言,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新帝登基之后,大力推行惠民医政,下旨推广她编撰的《平民医典》,下令全国兴建惠民医馆,更是点名让太医院选派优秀学子,前来瑶安堂拜师学艺,汲取民间行医的实战经验,一改太医院重理论、轻实操的旧习。此事早在她南下寻药之前,便有内侍前来知会,只是她一直忙于采药炼药、救治病患,便耽搁到了今日。
她起身理了理素色的衣裙,抬手挽起垂落的发丝,神色平静无波,既无居高临下的傲气,也无受宠若惊的局促,只带着医者传道授业的庄重。“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迈步穿过回廊,瑶安堂前堂早已站满了人。太医院院判周崇安是位年过花甲的老者,须发皆白,一身太医官服,神色谦和,见到苏瑶走来,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至极。周崇安与苏父乃是旧识,当年苏家蒙冤,他虽无力相助,却也暗中保全了不少苏家医案,对苏瑶的医术与人品,更是打心底里敬佩。
“苏医女,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周崇安笑着行礼,语气诚恳,“今日老夫奉陛下旨意,带领太医院甄选的十八名优秀学子前来,恳请苏医女收下他们,倾囊相授医术。这些孩子皆是太医院的佼佼者,功底扎实,心性纯良,只是久居深宫,少了民间行医的实战经验,还需苏医女多多指点。”
苏瑶侧身回礼,语气温和有礼:“周大人客气了,传道授业本就是医者本分,谈不上恳请。陛下有心推行惠民医术,瑶安堂自当尽力而为。”
说罢,她抬眼看向站在周崇安身后的学子们。十八名学子个个身着青色长衫,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也藏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拘谨。众人站姿挺拔,眼神齐刷刷落在苏瑶身上,有好奇,有敬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太医院乃是天下医者心中的圣地,学子们皆是千里挑一的奇才,自幼熟读医书,精通药理,往日里难免心高气傲。可眼前的苏瑶,不过双十年华,却有着惊天医术:平反惊天冤案,以医毒破宫廷阴谋,救驾护国,炼制续命丹起死回生,更是编撰出惠及万民的《平民医典》。这般功绩,别说太医院的年轻学子,就连深耕医术一辈子的老太医,都望尘莫及。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问好,声音整齐洪亮。唯有站在末尾的一名锦衣少年,微微抬着下巴,神色带着几分倨傲,行礼也是敷衍了事,眼神里透着不服气。这少年名叫赵景轩,乃是太医院院正的侄子,自幼天资过人,熟读各类古医典籍,自诩医术高超,打心底里觉得苏瑶不过是名声在外,未必有真本事,更不屑于向一位民间医女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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