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兴奋过后,更深的沉默降临了。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谁来执行这个计划?
需要深入逆衡母巢。需要穿过层层逆衡战将的防线。需要在灭衡的眼皮底下,同时完成两件事——破坏逆衡本源珠,或者平衡逆衡族的灵核。
任何一件,都近乎不可能。两件同时做,更是痴人说梦。
而且,执行这个计划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去。”
陈多元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静得像是说“我去取一杯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梭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从树根上站起来。他的灵体虚弱到极点,这一下站得太急,整个人都在摇晃,可他的声音却如同炸雷:
“不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是多元联军的核心!你是唯一能催动初心镜的人!如果你出了事——”
“如果我不去,所有人都会出事。”陈多元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风梭,你看看周围。”
他伸出手,指向那些还在守护阵中坚守的生灵。
“他们还能撑多久?一天?两天?等守护阵破了,逆衡族长驱直入,宇宙本源之树被吞噬,多元宇宙彻底崩塌——到那时,我这个‘核心’还有什么用?”
风梭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而且——”陈多元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些,“我不是一个人去。初心镜会指引我找到逆衡族的共同初心印记。超衡之力能兼容多元法则,或许能找到与它们共鸣的频率。这是只有我能做的事。”
“可是——”风梭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是岩定。
那尊碎裂了大半的石灵,此刻用仅剩的右臂按着风梭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风梭安静了下来。
“让他去。”岩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他说得对。这是只有他能做的事。”
风梭望着岩定,望着他那双已经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浊生没有说话。他只是悬浮在众人之间,沉默地望着陈多元。那双淡得几乎透明的眼睛里,映着初心镜的金光,映着陈多元坚定的面容,映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想起了浊变。
想起了师父在那一天,也是这样说——“我去。”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跟你去。”浊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混沌之力能帮你隐匿行踪。”
陈多元摇头:“你需要留在这里。守护阵需要混沌之力来净化渗入的逆衡污染。如果你走了,守护阵撑不过一天。”
浊生沉默了。
溪灵长老飘到陈多元面前,抬起那双透明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她的掌心冰凉,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润化之力,那是她最后的力量。
“孩子,”她的声音苍老而温柔,如同祖母在叮嘱远行的孙儿,“小心。”
陈多元握住她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石灵长老艰难地从树根上撑起身子,走到他面前。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从自己的灵核处掰下一小块碎片。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流转着灰白色的光芒,温暖而厚重。
“带上它。”他说,声音沙哑,“这是我们石灵一族的信物。它能让你在危难时刻,感受到大地的力量。”
陈多元接过碎片,将它小心地收入怀中。那碎片贴在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按着他的心口。
他环顾四周,望着这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
可最终,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鞠躬的角度,比他面对任何一位领袖时都要深。
三、分路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行动做准备。
风梭站在守护阵的边缘,望着阵外那片无尽的黑暗。逆衡黑影还在不断地撞击阵壁,每一次撞击都有一道涟漪在阵身上扩散。他的极速之刃横在腰间,刀刃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可他的手依然紧握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在担心他。”岩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梭没有回头。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他可能会死。”
“他可能会死。”岩定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也可能会死。这里的所有人都可能会死。”
风梭转过头,望着他。那尊碎裂的石灵站在他身后,石身上布满了裂纹,左臂是新接上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了,可他的目光依然沉稳如大地。
“可那又怎样?”岩定继续说,“我们活着,不是为了不死。我们活着,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风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
“你说得对。”他握紧极速之刃,转身走向守护阵的东侧,“那我就守好我的位置。等他回来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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