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仁风精准的引领下,两人如同幽影般巧妙地绕开了那群仍在出入口附近吵得面红耳赤、互相指责的四派弟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安然抵达了那层已然稳定、等待关闭的血色光幕之前。
一步迈出,重返剑冢之外。温暖的阳光瞬间洒满全身,与剑冢内那沉闷炽热的气息截然不同,让人通体舒坦。郭仁风甚至舒服地直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
他瞥了一眼身边刚刚跟出来的秋灵儿。只见她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略喘,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为了跟上郭仁风那并未全力施展却依然恐怖的速度,她已然耗力不小。
郭仁风语气淡然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想要将来有能力报仇,你首先得变得更快,更能长时间保持速度。否则,一旦被你的仇家们提前抓住或围困,便再无任何报仇雪恨的可能了。懂吗?”
秋灵儿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信誓旦旦地说道:“呼……呼……我明白了!在我能追上你的速度之前,我绝不去找他们报仇!”她将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当作了自我约束的誓言。
郭仁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抬腿就向着不远处那片他们之前相遇的小树林走去。离开通天剑宗范围的路径,就在那片树林的对面。
秋灵儿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她先是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边正在“安慰”门下弟子、似乎对剑冢内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的代掌门赫连剑,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天真和失落,对着赫连剑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礼,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然后,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郭仁风留下的足迹,向着小树林走去。
赫连剑与旁边的洪天盛、欧阳杰、方文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在他们看来,这秋家丫头果然还是太嫩,似乎完全没能发现剑冢核心的秘密,就这么被“排挤”出了宗门。而时间拖得越久,剑冢内的秘密——她的父亲被他们四派强者围攻致死——秋山社尸体发现的几率就越低,这对于他们四大宗派维持现有的脸面和权威至关重要。
此时,赫连风、欧阳豪、何汉等大批弟子才陆陆续续、垂头丧气地从剑冢内走出来。没有预料中试炼归来应有的欢声笑语和意气风发,反而个个脸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仔细看去,似乎每个门派都少了几个人,气氛压抑。
但在众多弟子和外人面前,赫连剑这些宗门头目还是要顾及脸面和宗门声誉的,于是纷纷上前,装模作样地安慰了一下门下弟子,说什么“试炼有风险,生死各安天命”、“有所收获便好”之类的套话,并未当场过多追问细节,便各自带着人马,返回自家宗门的驻地。
四风剑派向东而行,灵蛇剑宗向西离去,百剑山庄则位于通天剑宗正南方向。一场看似风波平息的试炼,暂时落下了帷幕。
当天夜里,通天剑宗掌门房舍内。
赫连剑与他的儿子赫连风对坐饮酒。桌上菜肴精致,但赫连风显然心气不顺,喝得又急又猛,脸色通红。
“爹!我实在不懂!”赫连风喘着粗气,红着脸瓮声瓮气地问道,“为何不干脆点,直接找个由头处死那姓秋的丫头?或者干脆在剑冢里让人‘意外’打死她?一了百了,永绝后患!何必还演这么一出,让她活着离开?”
赫连剑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缓缓道:“风儿,你应该知道我们通天剑宗,或者说以前飞羽剑宗的来历吧?”
他不等儿子回答,继续道:“数百年前,这里附近方圆千里都是穷山恶水,猛兽毒虫横行,人族村落朝不保夕。全因秋家先祖秋飞羽天赋异禀,掌握了无人能敌的力量,才凭一己之力击退了盘踞在此的可怕凶兽,让附近的赫连寨、陈家村、李家堡等村落得到了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不仅如此,那秋飞羽还组建了飞羽剑堂,无私地将剑术武艺传授给附近村民,用以自保和发展。这才有了我们几大家族的根基。”
“再说百余年前的那位飞天剑神,其威能就更不用我多说了,那是真正能一剑开天、白日飞升的人物!你想一想,一个姓氏,一脉相承,短短数百年间就接连出现了两位横压一个时代的超级强者。这样的家族,会没有留下一些保护后人的厉害后手?会随便就让自己的嫡系血脉后人被我们这些‘附属家族’出身的人轻易欺压、甚至杀害?嘿嘿……”赫连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摇了摇头,“若真那么简单,秋家早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今日在此饮酒?”
“可……可爹,我们还不是成功地将那秋家丫头扫地出门了么?”赫连风吞下一杯烈酒,仍然有些不服气。
“这不算扫地出门。”赫连剑纠正道,“充其量,我们只是按照他们秋家先祖自己定下的那条古怪规矩行事——让唯一符合资格的秋姓弟子参加剑冢试炼,并根据结果决定去留。我们只是‘允许’她离开了宗门,让她自己去更广阔的天地里‘成长’而已。这性质,完全不同。”他刻意强调了“允许”和“成长”这两个词,仿佛这样就能规避掉任何可能存在的、来自秋家古老守护力量的报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