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子微微抱拳,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任务完成后的笃定:
“陛下英明。臣定当如实回禀司徒城主。如此,陛下安,皇后安,北疆安,天启王朝亦安。”
言罢,他不再多言,也未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御书房外走去,脚步沉稳,未曾回头。
御书房的门,被内侍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寒意与喧嚣,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可这份寂静,却比之前更显压抑。
李轩坐在龙椅上,看着散落一地的奏折,看着空荡荡的殿门,猛地挥袖,将御案上的笔墨纸砚、茶盏瓷器尽数扫落在地。
“哐当——哗啦——”
瓷器碎裂声响,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与窗外渐渐刮起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更显凄冷。
砚台碎裂,墨汁四溅,染黑了明黄色的地毯,像极了他此刻心头的怨毒。
“司徒俊……你敢威胁朕,敢觊觎朕的皇后,敢骑在朕的头上作威作福……”
他低声嘶吼,声音沙哑,带着颤音,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你给朕等着!今日之辱,朕必百倍奉还!待朕国运回升,朝局稳固,定要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定前往天龙皇朝举报你隐瞒修为之事,定让你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可愤怒过后,只剩无尽的无力。
他瘫坐在龙椅上,看着满地狼藉,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
他深知,如今的他,还动不了司徒俊,只能暂且隐忍,将这份屈辱与不甘,深埋心底,等待来日。
……
坤宁宫这边,刘爱茹在御花园游走了片刻,便觉身心俱疲,再也没了闲逛的心思,靠着小荷的搀扶,缓缓回了寝殿。
刚在软榻上坐下,小荷便端来一杯温热的清茶,她刚接过茶盏,还未入口,便见另一贴身侍女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气息微喘,似是急着禀报什么。
“娘娘,娘娘,不好了!”
侍女快步走到近前,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急切:
“方才奴婢听御书房的小太监说,玄清子道长刚去见过陛下,出来时脸色凝重,陛下在殿内大发雷霆,砸了不少东西,动静大得很呢!”
刘爱茹心头一紧,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冰凉,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玄清子?他去见陛下?”
她瞬间明白,定是司徒俊临走前,嘱托了玄清子,玄清子这是前去兑现承诺,劝说李轩远离她,护她周全。
她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温暖,也有担忧。
他终究是为了她,不惜与国主对立,不惜冒着得罪李轩的风险,也要为她在这深宫中,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他走了,却依旧记挂着她的安危,依旧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可这般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让李轩更加猜忌她,更加记恨司徒俊,也会让她在这深宫中,愈发孤立无援。
“娘娘,您没事吧?您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小荷见刘爱茹脸色发白,指尖冰凉,连忙上前扶住她,满脸担忧。
刘爱茹摇了摇头,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心跳得飞快,酸涩与温暖交织在一起,涌上眼眶,让她的鼻尖微微发酸。
她轻轻推开小荷,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司徒俊离去前的深情模样。
泪水悄然滑落,滴落在手背上,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袖子。
……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官道旁的林木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司徒俊一行的灵兽马车行了一日,在暮色降临前,寻到了一家名为“名宴楼”的客栈前缓缓停下。
此地已出天启皇城千里,远离了帝都的繁华与压抑,周遭渐显北疆的粗犷风貌。
客栈虽不算顶级,却也干净整洁,飞檐翘角,在暮色中透着几分古朴的宁静。
因司徒俊一行人气息沉凝,周身自带威压,掌柜与伙计早已被亲卫提前打点妥当,不敢有半分怠慢,早早将最好的两间上房收拾出来,一间给司徒俊,一间给夏薇,其余亲卫则分散驻守在客栈内外,警戒森严。
“城主,天色已晚,今日便在此歇息,明日一早再启程。”亲卫队长王铁虎低声请示。
司徒俊掀帘下车,玄色衣袍在暮色中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目光扫过客栈,微微颔首:
“嗯,吩咐下去,严加戒备,不得有误。”
“是!”王铁虎领命,立刻安排人手。
夏薇也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下车,她身着浅绿宫装,裙摆轻垂,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如同风中摇曳的翠竹,清丽脱俗。
兴许是经过一日疲倦颠簸,她发丝微乱,脸色略显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之美,引得客栈中几个客人偷偷侧目,却在触及亲卫冰冷的目光后,慌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司徒俊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一路劳顿,你先回房歇息,晚些时候,我让人送些吃食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