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烟气缭绕,带着一股厚重的檀香气息。
李轩正伏案批阅奏折,明黄色的龙袍袍角垂落在地,衬得他周身帝王的冷寂与威严弥漫,殿内静悄悄的,只有朱笔落在奏折上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他的叹气声音。
这时,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李轩身侧躬身低语:
“陛下,玄清子国师求见。”
李轩批阅奏折的动作一顿,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玄清子常年隐居后山,潜心修道,极少过问朝政,也就这次册封皇后,他才出来忙前忙后,今日突然前来,不知有何事。
“宣。”
李轩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的威仪。
玄清子缓步踏入御书房,身姿挺拔,道袍飘飘,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他对着李轩微微抱拳,语气淡然:
“老道见过陛下。”
“国师不必多礼,快请坐。”
李轩抬手,示意内侍看座,语气看似亲和,眼底却带着一丝探究:
“不知国师今日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玄清子并未落座,依旧站在殿中,他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老道此来,乃为代北疆司徒城主,转告陛下一句话。”
“哦?”
李轩的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看似随意说道:
“司徒城主刚离京不久,便有话托国师转告给朕?倒是稀奇。”
他嘴上说着稀奇,周身的灵力却微微波动,眼底的探究化作了一丝沉凝,显然,司徒俊的消息,让他内心起了不小的波动。
玄清子不闪不避,目光与李轩对视,语气郑重:
“司徒城主临行前嘱托老道,往后宫中,皇后娘娘刘爱茹,需得安稳居于坤宁宫,无人可扰,无人可欺。”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那袅袅的龙涎香,似都停滞在了空中。
李轩脸上的淡笑彻底敛去,脸色阴沉,手指重重敲击着御案,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带着帝王的威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国师,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皇后是朕的皇后,是天启的国母!他司徒俊已经抢了朕两个皇后了!如今刚离京,便要干预朕的后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火,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震得殿内的烛火微微摇曳。
几月前才夺走他的发妻姜颜,来参加新后册封大典又把夏薇抢去,如今又要染指他的新后,甚至让国师来警告他,简直是欺人太甚!
“陛下息怒。”
玄清子依旧平静,神色未变,语气却添了几分郑重:
“司徒城主并非干预后宫,只是念及皇后娘娘乃国之母仪,又与之投缘,不忍见她在宫中受半分委屈。更有一事,贫道需直言相告——往后,陛下切勿再靠近坤宁宫,切勿对皇后娘娘有任何逾矩之举。”
“放肆!”
李轩猛地拍案而起,明黄色的龙袍带起一阵风,御案上的奏折被震得散落一地。
他怒目圆睁,周身灵力暴涨,殿内的温度骤降,寒气逼人:
“朕的皇后,朕想亲近便亲近,想如何便如何,何时需要旁人指手画脚?他司徒俊已经抢走朕两个皇后了,难道还想继续插手朕的后宫,染指朕的新后不成?!”
他怒极反笑,眼底满是戾气与恨意。
刘爱茹本就生得美艳,是如今后宫第一美人,昨日他便察觉皇后神色异样,对他疏离冷淡,如今玄清子这番话,更是坐实了他的猜忌——刘爱茹与司徒俊,定然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玄清子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未感受到那滔天的帝王怒火,只任由寒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动他道袍的衣角。
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与李轩对视,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陛下息怒。不可意气用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继续说道:
“事到如今,老道也不隐瞒陛下,刘皇后已是司徒俊的心上人。陛下若执意亲近,执意为难,便是与司徒俊为敌。北疆铁骑,虽远在万里,却个个骁勇善战,司徒城主更是修为高深,手握重兵,若他动怒,挥师南下,后果如何,陛下应当清楚。”
“威胁朕?”
李轩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寒气与怒火交织,让殿内温度骤降,几乎要结冰。
他死死盯着玄清子,眼中满是怨毒:
“司徒俊以为修为高深,手握重兵,就能要挟朕?这天启王朝,是朕的王朝!这后宫,是朕的后宫!”
“王朝是陛下的王朝,但司徒俊有能力,让这天下,不再安稳,让这天启,陷入动荡。”
玄清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轩耳中,直指他的软肋。
顿了顿,他看着李轩铁青的脸色,继续缓缓说道:
“陛下,如今天启国运未稳,北有周王朝蠢蠢欲动,南有大齐王朝虎视眈眈,国库空虚,粮草不济。若此刻北疆生变,铁骑南下,再加上这寒冬腊月,粮草难运,军心易散,陛下,可有把握两面受敌?可有把握守住这天启江山?”
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却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他清楚,玄清子说的是实话。
司徒俊手握北疆重兵,修为高深,麾下修士无数,铁骑更是骁勇善战,若真的动怒,天启根本无力抵挡。
他可以不爱刘爱茹,可以将她当作稳固朝政的棋子,甚至可以不在意她与司徒俊的过往,但他绝不敢,也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去赌上整个天启的江山,赌上自己的帝位。
良久,御书房内只剩下李轩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坐下,身体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冰冷,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倦与不甘:
“朕……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司徒俊,朕,不会再去坤宁宫。”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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