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皇上醒来后,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的冯若昭,顿时心情大好,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冯若昭立刻睁开了眼睛,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皇上醒了,臣妾服侍皇上更衣。”她顺势起身,动作轻柔地避开皇上还搭在她腰间的手。
取来龙袍,冯若昭垂着眸上前,指尖轻捏着锦缎边缘,动作恭谨又利落,不敢有半分拖沓。她抬手替皇上披上衣身,手臂微抬时刻意收着力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系腰带时,更是恭顺地跪在地上,腰背挺的笔直。
皇上垂眸看着她跪于身前的模样,乌发松松散着,垂落肩头腰侧,衬得侧脸素净温软,几缕碎发贴在颊边,添了几分晨起的慵懒。想到昨日她的主动,他眼底便漫开几分得意与宠溺,伸手轻轻抚过她垂在颊边的碎发,指腹擦过细腻的肌肤。
“今晚朕还过来,晚膳也在你这用。”
冯若昭指尖系玉带的动作一顿,随即稳稳打了个方整的结,抬眸时眼底的柔意又浓了几分,“臣妾遵旨,定让御膳房备着皇上爱吃的菜式。”
“好。”皇上抬手理了理衣摆,目光扫过她依旧恭顺垂立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转身便由宫人簇拥着出了殿门。
冯若昭直挺挺跪在原地,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下,宫人的脚步声渐远,才缓缓卸了力气,瘫坐在了地上。膝盖抵着冰凉的金砖,酸麻混着钝痛漫上来,她却懒得动,就那样瘫坐着,松散的乌发垂落下来,遮住了整张脸,也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屈辱与绝望。方才撑着的那点端庄自持,在皇上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不知过了多久,膝盖的酸麻疼得她动弹不得,她才缓缓抬手,撑着身旁的妆台,一点点站起来。腿软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带着钝痛,可她还是扶着墙,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人,乌发散乱,面色苍白如纸,眼底是遮不住的倦意与绝望,颈间的红痕在素净的肌肤上格外刺眼。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这具被玷污被摆布的躯壳,忽然觉得可笑。
“娘娘,娴嫔娘娘过来看您了。”如意敲了敲门,来到了冯若昭身边。
冯若昭浑身一僵,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瞬间从方才的崩溃里抽离出来,她慌乱地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连声音都颤抖不已,“告诉她……我有些不舒服,让她走!”
如意愣了愣,瞧着自家娘娘鬓发散乱、脸色惨白的模样,眼底满是慌张,却不敢多问,只低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回。”
脚步声渐渐远去,冯若昭却还维持着拢发的姿势,指尖死死攥着一缕乌发,指节泛白。她不能见安陵容,绝不能。
此刻的她,狼狈不堪,颈间的红痕刺眼,眼底的绝望未散,浑身都透着被折辱后的颓败。这样肮脏这样不堪的她,怎么能让安陵容看见?
她怕安陵容看见她这副模样,会印证心底的猜测,会越发觉得她龌龊。怕安陵容眼底的那点温柔与牵挂,会在看见她的瞬间彻底熄灭。更怕自己会在她面前,撑不住那点仅剩的端庄,泄露所有的委屈与绝望。
可是老天爷似乎真的很喜欢和她开玩笑,她越是不想见安陵容,安陵容却硬是要见她。尤其在听说她不舒服以后,她居然硬闯进了她的寝宫。
“姐姐!”安陵容猛地推开了她寝宫的大门。
冯若昭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猛地转过身,慌乱地将寝衣往颈间紧了紧,试图遮住那刺眼的红痕,散乱的乌发遮不住苍白如纸的脸,眼底的绝望还未来得及完全掩藏,就那样直直撞进了安陵容的视线里。
瞬间的慌乱后,冯若昭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脊背缓缓挺得笔直,攥着寝衣的手松了些,却依旧将颈间的红痕掩了大半,声音压得平,听不出半分方才的崩溃,只剩淡淡的疏离,“你来做什么?如意没告诉你,本宫身子不适,不见人?”
她垂着眸,眼睫掩去眼底未散的倦意,只留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方才瘫坐在地的狼狈全然敛去,哪怕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哪怕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的发颤,也硬是撑着,不肯露半分怯。
她不敢抬眼,怕撞进安陵容的目光里,怕那目光里的心疼与震惊,会戳破她这层勉强糊上的体面,更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再也撑不住那点硬撑的冷静。
安陵容的脚步顿在门口,望着眼前强装镇定的人,不由得喉间发紧,“姐姐,我听说你不舒服,放心不下……”
“本宫无碍。”冯若昭语气平淡地打断了她,“不过是昨夜伺候皇上累了些,歇两日便好,劳娴嫔挂心了。既看过了,便回吧。”
“姐姐,你怎么不叫我陵容了?”
“宫里规矩大,体统不能乱。称你娴嫔,才合规矩。”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那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端端的,我为何要生你的气,你我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冯若昭不等她说完立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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