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看着皇上走远,陈思婉的婢女们才敢去扶她。
“滚开!刚刚都装死人,现在献什么殷勤!”陈思婉大吼着推开了她们。
她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叶澜依的背影,好啊,你居然敢这样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今天这个仇,她要是不报,她就不姓陈!她一定要弄死这匹马,要把它大卸八块,以泄她心头之恨!
陈思婉被宫人们搀扶着离开后,长廊里,端妃由吉祥搀扶着慢慢走了出来,素白的披风沾了些细碎雪沫,脸色是常年不散的苍白,指尖却稳稳攥着暖炉。
“娘娘,这可真是一出闹剧,那个柔嫔也太不知天高地厚,叶贵人也是好性子,换旁人未必肯这般轻易罢休。”吉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唏嘘,眼角瞟着御花园里散落的瓷片汤渍。
“叶贵人是好性子,可柔嫔却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吧。”端妃摩挲着暖炉笑了笑说道。
“娘娘的意思是……她会报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下了面子,她心里都要恨死叶贵人了吧。只是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方式报复,不如……咱们帮帮她好了。”端妃慢慢凑到了吉祥耳边说了几句话。
“娘娘,那柔嫔之前害娘娘差点没了命,娘娘怎么还帮她呢!”吉祥不明所以地看向了端妃。
“与其不知道她用什么阴毒手段,又要利用什么无辜的人,不如把她摆到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害的叶贵人。”
“原来娘娘是想让她倒霉。”吉祥笑着捂住了嘴,“奴婢还以为……”
“本宫的好心,可不会给坏人。”
“可这样,叶贵人会不会太委屈了?”
“放心吧,后宫里,说了算的人如今是皇后,这不正是让她收买人心的机会嘛。去做吧,皇后和皇贵妃,一定有办法应对。”
“是,奴婢这就去。”吉祥说着快步离开了。
端妃一个人,慢慢坐在了回廊的石墩上,远眺着御花园内的雪景。寒枝覆雪,琼楼隐于白茫茫一片,连方才的狼藉都被雪色掩去了大半,只剩几分沉寂的冷。
不经意地一瞥,远处走来了两个身影,在这样一片雪白的景色里,两个人冒着雪,走的很是艰难。仿佛心有灵犀般,走在前头的人也抬了头,四目相对下,端妃下意识地攥了一下帕子。完了,偷跑出来赏雪,被抓了个现行,今日恐怕又要听他唠叨很久了。果然,那人在看到她以后,立刻加快了步伐。端妃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转身悄悄往回走,只要没被他逮到,自己就能什么都不承认。
待卫临带着药童走到回廊的时候,四下早就没有了端妃的身影。他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抬眼望了眼端妃消失的方向,雪幕茫茫,只余一道浅浅的脚印没入其中。罢了,既然逃走了,就当他没看到吧。抬手拂去肩头雪沫,他脚步轻抬,笑着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当天下午,叶澜依正在马厩里给墨影添食添水,春禧殿里突然闯进来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太监。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叶贵人的地方也敢硬闯!”叶澜依的婢女阿绿急忙将叶澜依挡在了身后。
“我们是奉了太后之命!太后懿旨,贵人叶氏在御花园纵马行凶,意图伤及柔嫔,心性狠戾,有违宫规。令叶氏禁足春禧殿,非召不得出!马厩御马,即刻杖毙!”
“谁敢动我的马!”叶澜依听到杖毙两个字,疯了一样挡在马厩前面。
“叶贵人,太后懿旨已下,岂有你反驳的道理!太后只是把你禁足,已经是法外开恩,贵人可别不知足,再让太后寒了心!”为首太监说着一挥手,两个小太监立刻将叶澜依抓到了空地上。
“放开我!别碰我的马!你们放开!”叶澜依被两个小太监死死攥着胳膊,手腕被勒得生疼,可她仍拼命挣着,脚尖在雪地上蹬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墨影在马厩里焦躁地刨着地面,长嘶声震得廊下积雪簌簌掉落,前蹄反复踢着木栏,似要冲出来护主。
“贵人安分些!”为首太监冷着脸呵斥,冲其余人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牵马!耽误了正事,谁也担待不起!”
两个小太监立刻扑到马厩前,伸手就去解墨影的缰绳。叶澜依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手触到缰绳,眼底瞬间燃起疯魔般的戾气,猛地低下头,狠狠咬住了攥着自己胳膊的小太监的手。
“啊!”小太监疼得惨叫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
叶澜依趁机挣脱,像离弦的箭般冲回马厩,死死抱住墨影的脖颈,“你们谁敢动它一下,我就跟谁拼命!”
墨影似是感受到她的绝望,温顺地低下头,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鼻间喷出的白气拂在她冻得通红的脸上。
为首太监被她这副不要命的模样震慑住,一时竟不敢上前。可转念一想太后的懿旨,又硬起心肠,“叶贵人,您这是抗旨不遵!太后仁慈,只罚您禁足,您别逼我们动粗!”
“抗旨又如何?”叶澜依仰头看着他,“这马是我的命,要杀它,就先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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