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若昭走后,苏郁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坐在了宜修脚边的踏板上。
“有椅子不坐,非要坐这里。”宜修无奈地笑着说道。
“椅子离你太远,坐在这里刚好。”苏郁说着趴在了她的膝头。
“今日……我是不是说的太过明显了。”
“多敲打敲打也好,省得她们以为自己很隐秘。”
“就不怕我把她们拆散吗?”宜修低头抚摸着玉如意问道。
“那不是更好?若是不坚定何必在一起。”
“可我倒是觉得,她们分不开。”
“因为安陵容会死缠烂打?”
“为什么不是敬妃舍不得放手呢?”宜修挑了挑眉,“你不觉得她非常固执吗?这第一步,是她自己迈出来,我觉得,她不会停。”
“我从来都坚定地相信你的眼光,既然你觉得她们散不了,那我们就好好看着她们吧。也许以后,她们能有个好结局,就像我们。”苏郁笑着握住了宜修的手。
“我们……一定会比她们还要幸福。”宜修也笑着刮了下苏郁的鼻尖,“快起来吧,腿都被你压麻了。”
“好好好,我起来。”苏郁顺势站了起来,“走吧皇后娘娘,该去吃药了。”
“奶糖呢?”
“带来了,今日有新口味呦。”
“那还等什么!”宜修冲着苏郁伸出了手。
“皇后娘娘起驾!”苏郁忍着笑,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又轻轻托住她的腰侧,动作细致又稳妥。宜修顺势起身,两人相携着,脚步缓缓,一步步走出正殿。廊下的阳光正好,暖融融的,将这深宫的清冷,都驱散了几分。
六阿哥被封为贝子和三阿哥出宫开府的圣旨是同时被送到咸福宫和阿哥所的。宫里都是人精,明眼人一瞧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三阿哥攥着圣旨,慢慢低下了头。想不到,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这般就被皇阿玛发现了。他甚至都没有斥责他,只是轻飘飘颁布了一道圣旨,就把他踢出了皇宫。
他承认,他就是讨厌六阿哥,若不是他的存在,额娘也不会出手害他,如今还在冷宫里受罪。明明他才是皇长子,他比不过福惠那个嫡子也就罢了,他甚至连六阿哥都比不上。他幻想过,若是六弟没了,也许皇阿玛就能关注到他了,可是那小子命真大啊,额娘和他两个人,都没能把他害死。自己还触怒了皇阿玛,实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出了宫,他便很没有机会和皇阿玛求情了。可怜他的额娘,还在等他救她出去呢。他没用,他真的没用。
听到三阿哥出宫开府的消息,陈思婉不禁翻了个白眼。笨蛋!蠢货!自己都已经把颂芝的腰牌送到他的门口了,他居然三天憋出了这么个蠢主意!不仅皇贵妃没扳倒,还把敬妃给救了!当初她暗中递腰牌,本是想借弘时之手搅乱后宫,坐收渔翁之利,没成想,弘时竟是这般扶不上墙的草包,白白浪费了她的大好机会。
这天,陈思婉带着自己熬好的汤往养心殿走,自己穿过来以前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如今来到这个地方,还得挖空了心思讨好老男人。不过这次的汤,她是真的很满意,自己放了好多好东西,她都已经想象到皇上夸她时候的模样了。陈思婉喜滋滋地走到了御花园,只要再穿过这条路,她就快到养心殿了。其实已经是嫔位,她完全可以坐轿子,但冻得双手通红,端上热汤的画面一定更有冲击感。男人嘛,最吃她这套!
不过,陈思婉刚刚走过拐角,就被一队侍卫拦住了去路。
“见过柔嫔娘娘。”领头侍卫对着她行礼,“娘娘,皇上和叶贵人正在御花园骑马,这段路封了,请娘娘从长廊那边绕行。”
“皇上和叶贵人在骑马?本宫正要去给皇上送汤,正好,本宫去找皇上。”陈思婉兴冲冲地说道。
“娘娘恕罪,”领头侍卫垂首不退,“皇上有旨,今日御花园西路禁严,任何人不得擅闯。娘娘的心意皇上定然知晓,不如容奴才代为转交汤羹,也好不扰了皇上的雅兴。”
陈思婉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大半,冻得发红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汤盅的锦缎提手。代为转交?她费了四个小时熬制这锅汤,特意冻得双手通红,为的就是在皇上面前博一个贤良温婉不辞辛劳的名头,若是让奴才转交,那点精心设计的画面感岂不是全白费了?
“放肆!”她娇叱一声,刻意抬高了声调,眼角眉梢带着嫔位的矜贵,“本宫乃是皇上亲封的柔嫔,难道还进不得这御花园?皇上与叶贵人骑马,本宫远远候着便是,难不成还会碍着他们?”
“娘娘别让奴才们为难。”
“出了事,本宫自己担!”陈思婉说着使了个眼色,宫女太监们立刻围了上来,她趁机冲过了侍卫们阻拦。
正当她得意忘形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响起,她还来不及反应,一匹黑色的马便向着她奔来。
“啊!”陈思婉惊呼着踉跄后退,手里的汤碗哐当砸在青石板上,滚烫的汤汁溅了她满手满脸,疼得她浑身抽搐。黑马奔势极猛,前蹄高高抬起,幸好马背上的叶澜依及时拉住了缰绳,马匹瞬间转了个弯,擦着陈思婉的衣角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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