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东配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太医低声的嘱咐,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轻轻推开门,只见安陵容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嘴唇都泛着青灰,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却依旧让人觉得寒气逼人。
“见过敬妃娘娘。”太医急忙行礼。
“免礼,太医,娴嫔她……怎么样了?”
太医直起身,眉头紧锁着摇了摇头,“回敬妃娘娘,娴嫔娘娘呛了好多水,寒气侵体,脉象虚浮得厉害。臣已经施针稳住了娘娘心脉,可是恐怕还需好好调养。”
听了太医的话,敬妃的眼泪瞬间落下,看着安陵容那苍白的面容,敬妃心里害怕极了。颤抖着伸出手,却怎么也不敢去碰她。
“娘娘!皇上和皇贵妃来了!”这时,如意推门走了进来。
敬妃瞬间缩回了手,擦了擦眼泪看向了如意,“那我们快回去吧,太医,娴嫔就拜托你了。”敬妃说完,看了看床上的安陵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端妃的寝宫里,皇上正坐在床头给弘晧掖着被子,苏郁则站在他的身边。
“见过皇上,皇贵妃。”敬妃恭敬地行礼。
皇上抬眼看向她,见她眼眶泛红,鬓发微乱,神色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便摆了摆手,“免礼吧。”
苏郁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吉人天相,卫临医术高明,定会没事的。你也别熬坏了自己,方才听说你急匆匆去看娴嫔了?她身子怎么样?”
敬妃垂着眼,恭顺地回答,“回皇贵妃的话,陵容她……为了救弘晧,跳进冰湖里,如今寒气侵体,呛了水,还在昏睡。太医说,得好好调养才能恢复。”
皇上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娴嫔此举,忠勇可嘉。传朕的旨意,让太医务必为她好好调理,不可疏忽。还有,六阿哥是如何掉下御湖的?身边为何没有宫人?”
“臣妾也不知,弘晧如今这样,臣妾也没心思去调查。”敬妃抹着眼泪说道。
“朕也没指望你能去查什么,朕对你没什么大的期望,只求你能守好六阿哥!可你呢!一次次让朕失望!”
敬妃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明白,此时她说什么都是错的。这些年来,因为之前小产,皇上一直都不肯原谅她。
苏郁在一旁看着,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她上前半步,刚好挡在敬妃身前。她伸手轻抚着皇上的胸口,温柔地说道,“皇上息怒,臣妾知道皇上是在意六阿哥,看到六阿哥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皇上心疼。可是敬妃是六阿哥的亲生母亲,孩子受罪,她心里更难受。皇上前朝事务繁忙,务必要保重龙体,别让臣妾担心。”
“他们若有你一半懂事,朕也不会如此生气!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急忙上前。
“给朕彻查御湖周边值守宫人,六阿哥随行侍从,但凡有半点疏忽隐瞒,一律押入慎刑司严加审问!另外,查今日谁去过御湖附近,见过六阿哥行踪,一一记录在册,给朕如实回话!”
“奴才遵旨!”苏培盛叩首应下,起身时偷偷瞥了眼立在苏郁身后的敬妃,见她身形微微发颤,终究没敢多言,转身快步退出了寝殿,脚步声在长廊里渐行渐远。
“皇贵妃,后宫之事就先交由你来处置,朕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回养心殿了。”皇上话音未落,便起身理了理龙袍的褶皱,目光掠过床榻上昏睡的弘晧时,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
苏郁微微屈膝行礼,“臣妾遵旨。皇上放心,弘晧这边臣妾会派人好生照料,查案之事也定会尽快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辜负皇上所托。”
皇上“嗯”了一声,没再多言,转身便带着一众太监宫女离开了端妃的寝宫。
“听说今日弘晧和娴嫔是你救上来的。”皇上走后,苏郁看向了叶澜依。
“偶然碰到而已,难不成皇贵妃觉得嫔妾可疑?”叶澜依白了她一眼问道。
“本宫没那么想过。”苏郁无视了她的敌意,“今日你也累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宫吧。”
叶澜依扯了扯身上的披风,没再多说一个字,抬步便走,靴底碾过殿外未化的薄雪,发出轻碎的声响,转瞬就没了身影。
殿里静了下来,卫临收拾着针囊,端妃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看了眼敬妃,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没出声。
苏郁转过身,目光落在敬妃身上,敬妃却只是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了弘晧的手,仿佛刚刚皇上的那通火并不是朝她发的。
“别太担心了,孩子没什么大碍了,等会儿本宫安排轿子送你们母子回去。皇上的话……不必挂心。”苏郁轻声说道。
“皇上说的也没错,是我没用,不懂御下之术。自己没本事,失了宠,也让咸福宫的奴才们一个个懈怠不已,孩子的无妄之灾,都是我造成的。还害了陵容,连水都不会,居然跳下去救我的儿子。我这个做额娘的,却什么都不知道。”敬妃突然笑了一声,“当初生下他做什么呢?连保护他都做不到,枉为孩子叫我一声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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