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茫食岁,你本身就是一种‘不平衡’。你的现在,还在使用这云勿的力量;你忠诚,却背离了你的种族。马拉,忘记你鬼兽的身份吧,寒天的鬼兽自然会有人继承,你将是我永远的使者茫食岁,有着无尽的岁月,马拉记住你在我手中,不是错误。”
电网落下。
马拉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这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楚。无数道雷电钻入他的体内,不是破坏他的组织,而是试图改写他。
改写他的存在,改写他的现在。
马拉的视野中,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黑色的是他,白色的是世界。而那道道雷电,就是连接黑白的桥梁,是强行将黑白融合的暴力手段。
“对……”马拉挣扎着,“我不是错误!”
“你当然不是错误!”岁的声音穿透了雷鸣,如同定海神针,“你是我的使者!世界如果不平衡,那就由你来打破它!马拉,让雷电成为你的鞭子,去抽打这个名叫爱伦的大陆!”
在岁的话语中,马拉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他不再抗拒体内的雷电,而是张开了怀抱。
接纳灾难,掌控雷电,茫食岁都可以有的力量。
“啊!”
一声巨响,马拉身上的黑色火焰轰然炸开,将电网尽数弹碎。他手中的疑云大剑,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银黑色,剑身上缠绕着狂暴的雷蛇。
马拉抬起头,完全兽化的长脸上,双眼已经变成了银白之色,仿佛有两道雷霆在其中酝酿。
“岁医师……”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电流的噼啪声,“我明白了。”
雷电,是灾难的分支。而灾难,是世界的修正。
雷电之火的余威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焦糊的混合气味,那是雷霆肆虐后的独特味道。马拉体表游走的银白电弧还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周围潮湿的雾气瞬间汽化,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缭绕在他的脚边。然而,就在他准备迈出下一步时,脚下的岩石平台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那声音不像是石头断裂,更像是某种古老封印被强行打破的脆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滞涩感。
“岁医师!”马拉猛地停下脚步,肌肉瞬间紧绷,手中的疑云大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缠绕的雷火警觉地指向四周。他那完全兽化的长脸微微侧动,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地下传来的异动,仿佛有无数只枯槁的手,正在拼命抓挠着大地的内脏。
岁悬浮在马拉头顶半尺的空中,银发无风自动,那双重瞳急速收缩,目光穿透了前方那层因雷电试炼而扭曲的空气,看向了平台尽头,那里原本是空阿拉让出的道路,此刻却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像是陈年的铁锈混杂着腐烂的花瓣。
“不是路断了,马拉。”岁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小手缓缓抬起,掌心浮现出一缕黑色的雾气,岁放出迷雾,为了帮助自己看清楚自己没有看清楚的那一些事务,“是里海在发怒。祂不想让你这么快通过,看来当是你对里海分身的伤,让身为本体的里海道现在都没有忘记。”
除了神乂之外的神明,都是抛弃了人性,现在却是因为马拉的事情而像是闹脾气一样,这倒是岁没有想到的。
随着岁的话语,前方的虚空开始扭曲。没有看见热浪的扭曲,有的只有空间本身在某种极致的力量下产生了褶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的纸张。
原本晴朗的十万大山天空,在这一刻被染成了诡异的墨绿色,仿佛一块巨大的、发霉的苔藓覆盖了苍穹。
“那是……”马拉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体内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作为曾经在寒天晋升的云勿鬼兽,现在岁的使者茫食岁,他熟悉这种气息,那是死亡的味道,是尸体腐烂后升腾起的瘴气,是战场上无数亡魂的哀嚎汇聚成的怨念之海。
“幽冥之火。”岁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重瞳中的金色光芒与那墨绿色的天空交相辉映,形成一种奇异的视觉冲击,“里海给你放出了第二重试炼。马拉,如果说雷电修正的是你的力量,那么现在的试炼,估计就是要你的命了。”
轰隆!
前方的地面猛然炸裂,并非岩石崩飞,而是无数黑色的灰烬从地底喷涌而出,如同黑色的喷泉。这些灰烬在空中凝聚、塑形,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没有高温的火海。
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死寂。每一朵跳动的火焰都是灰绿色的,将空间中死亡的司当作为燃料,这些司的来源,依然是岁,岁不死的权柄。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形在挣扎、嘶吼,那是被里海火焰吞噬的亡灵,是这片山脉千万年来积累的怨念与不甘。
“岁医师,这火……它在吞噬我的生命力?”马拉感到有些奇怪,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那幽冥之火虽然距离他还有数十米,但他手臂上的毛发已经开始枯萎、脱落,露出了底下青灰色的、仿佛死尸般的皮肤,触感正在逐渐丧失。
马拉是清楚了,茫食岁是没有生命这么一说,自己无论怎么变化,最终都会在岁的影响下不死。
“那是当然的。”岁的声音穿透了火海的低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幽冥之火,它燃烧的不是物质,而是生命本身。倘若你还是一位云勿,没有成为茫食岁,你会在这片火海中化为灰烬,成为祂们的一员。但是现在,这反而是将你云勿的一面给灼烧干净,将你在身体伤也向茫食岁靠近。里海可以说是在帮助你成为一位茫食岁。”
岁的重瞳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知道,光靠马拉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渡过这片海。茫食岁的力量源于灾难,但马拉刚刚获得雷电之力,尚未稳固,面对这种纯粹的死亡概念,他显得太过脆弱,说是帮助,要是马拉没有将自己看作是茫食岁,依然将自己看作是云勿,在这一场火中,马拉一定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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