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天轨撵依旧在弥漫着浓烈凶兽气息的绝域中缓缓前行,四周的死寂与荒芜仿佛没有尽头。
为了驱散这令人压抑的氛围,也为了更深入地了解那段尘封的历史以应对可能遇到的危险,程墨继续向烛龙询问着关于凶兽时代,以及她们自身的一些细节。
“烛龙,”程墨看向那神色间依旧带着凝重与追忆的赤发龙女,“按你所说,那场‘道争之役’如此惨烈,波及整个洪荒,为何你似乎……并未过多参与其中?”
这是程墨的一个疑问。
以烛龙那好战且强大的性子,按理说不该错过那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烛龙闻言,赤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她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
“哼,你以为我不想吗?若非身不由己,那等决定洪荒命运走向的大战,我岂会甘于寂寞?”
她望向撵车外永恒的黑暗,仿佛看到了记忆深处那片她诞生的幽暗之地。
“我诞生于 九幽之地,那是洪荒最黑暗的角落,日月星辰之光永恒无法抵达之处。我的职责,便是以自身龙炎之光, 照亮并执掌那片幽冥。”
烛龙的声音低沉下来,“九幽之地,环境极端,生灵稀少,资源更是贫瘠得可怜。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责任感:“我若离开九幽之地太久,那片黑暗便会彻底吞噬其中残存的生灵,它们将永堕沉沦,再无超脱之日。 我之存在,便是它们在那永恒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与秩序基石。”
程墨微微动容,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暴烈好战的太古龙神,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职责。
“而且,”
烛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正因为我的根基与力量完全源自 大道 赋予的、照亮九幽的权柄,当 天道接替大道 之后,我所执掌的‘幽冥光明’法则,与新生天道规则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与排斥。我的本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损伤,实力大跌,状态极不稳定,根本无力参与外界那等规模的大战。”
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只能固守在九幽,眼睁睁感受着外界天翻地覆的变化,感受着同道陨落,宿敌消亡……直到后来,天道自行孕育出了适合新秩序的幽冥主宰——泰山府君,他逐渐接管并稳定了九幽的秩序。我肩上的担子才得以卸下,但也因为本源受损太重,不得不离开九幽,在洪荒中寻了一处隐秘之地,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以期 弥补受损的本源。”
程墨恍然,原来烛龙漫长的沉睡,根源在此。
这是大道更迭时代背景下,一位古老神魔的无奈与伤痛。
这时,望舒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客观的陈述:“如此说来,我们几人之中,唯有烛龙,是真正意义上,由大道直接孕育、并完全修行大道 的先天神魔。”
众人的目光看向望舒。
望舒继续平静地说道:“我虽诞生于那个时代的 末期,本质上仍是由 大道本源 孕育而出的 太阴星核心,但我诞生之时,天道已然显化。我执掌的太阴法则,更多地是与新生天道下的星辰运转、潮汐更迭相契合。因此,我自诞生起,修炼的便是 天道。可算是…… 半步先天神魔吧。”
句芒闻言,温柔一笑,接口道:“那我便更是后辈了。我乃 洪荒人族兴起之后,由天道感应大地生机、万物繁衍之愿而孕育 的 春神。我乃 纯粹的、由天道孕育并修行天道 的 先天神灵,与烛龙尊上所在的大道时代,相隔了漫长的岁月。”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织命身上。
织命感受到众人的视线,那清冷绝艳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银眸微垂,轻声道:“我之来历,最为普通。并非先天孕育,乃是 洪荒末期,由后天生灵‘拜月蜘蛛’修炼得道。后因缘际会,坠入归墟,历经蜕变,方成‘终焉之蛛’,再转而执掌命运。我之根基,完全源于 后天修行,与大道、天道之更迭无关,乃是自身挣扎求存、逆天改命之路。”
她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坚韧与不凡。
后天生灵,一步步走到能与先天神魔比肩的地步,其经历的艰难与拥有的毅力,恐怕远超想象。
撵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程墨环视身旁四女,心中感慨万千。
烛龙,代表了大道的余晖,旧时代的活化石,背负着职责与伤痛。
望舒,见证了时代的变迁,身兼大道之根与天道之形。
句芒,天道秩序下诞生的新生代神灵,象征生机与希望。
织命,后天生灵逆袭的典范,以自身意志编织命运。
她们四人,几乎涵盖了洪荒修行史上几个关键阶段的典型代表。
此刻,因为各种原因,汇聚在他身边,一同闯荡这片可能埋葬着上一个纪元疯狂的古战场。
这奇妙的组合,或许本身,就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命运轨迹。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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