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天轨撵在玄昊的谨慎驾驭下,持续向着“无名绝域”的深处前行。
四周的景象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荒凉,破碎的山河凝固在某种永恒的创伤之中。
然而,随着不断的深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空气中原本就存在的古老苍凉气息,非但没有因为能量的“惰性”而显得稀薄,反而变得越来越 浓烈。
那并非灵气的浓郁,而是一种仿佛沉淀了无数纪元、带着蛮荒、原始、甚至一丝…… 暴戾 意味的古老威压,如同无形的薄雾,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之中。
一直以清冷月华感应着空间结构的望舒,最先察觉到了这气息的异常。
她那如同冰湖般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 惊讶,随即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烛龙。
果然,此时的烛龙,早已不复之前的跃跃欲试与漫不经心。
她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周身那霸道张扬的龙炎气息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般的 警惕,甚至……
在那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仿佛源自血脉本源的 厌恶 与 凝重。
织命与句芒立刻察觉到了望舒和烛龙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与变化。
那股弥漫在空气中、愈发浓烈的古老暴戾气息,也让她们感到了本能的不适。
“望舒,烛龙,你们可是发现了什么?”织命轻声问道,指尖无形的命运之丝微微震颤,似乎想要捕捉这异常气息的源头,却发现其因果混乱不堪,仿佛与整个绝域融为一体。
望舒收回看向烛龙的目光,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撵车内响起,只吐出了两个字:
“凶兽。”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撵车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凶兽?”句芒秀眉微蹙,她诞生于相对和平的人族时期,对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更多是来自古老的传说与典籍记载,缺乏直观的感受。
织命也是面露疑惑,她虽知晓洪荒历史,但凶兽时代对她而言,同样是遥远而模糊的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聚焦在了烛龙身上。
烛龙深吸了一口气,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古老凶戾气息,似乎勾起了她沉睡在血脉深处的、无比久远的记忆。
她赤瞳中的火光不再跳跃,而是沉淀为一种幽深的色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穿越了万古时光的沧桑:
“哼……没想到,在这鬼地方,还能闻到这群只知毁灭的蠢物的臭味……”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个早已被时光掩埋的纪元。
“在洪荒……最初的时代。”烛龙的声音低沉而悠远,“那时候,大道执道,天地刚生。没有后来所谓的天道秩序,没有日月星辰的规律运转,一切都处于混沌与蒙昧之中。”
“那时的星空,日月星辰没有固定的轨迹,仅仅凭借着自身的本源在黑暗中无序地闪烁、明灭。而日月星辰光芒无法照耀到的无边黑暗之地,便是最初的 幽冥。”
烛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撵车,回到了那天地未分的太古,“我便是在那幽冥之地中诞生,执掌并 照亮 那片永恒的黑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属于太古龙神的傲然,但随即变得冷冽:“而与我们这些秉承大道法则而生的 先天神魔 一同诞生的,便是 凶兽!”
“它们并非生灵,更像是大道演化过程中,产生的 混乱、暴戾、毁灭 等负面概念的聚合体!没有灵智,只有吞噬与破坏的本能!它们憎恶一切秩序,憎恶一切生机,以洪荒天地本身为食!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重现混沌!”
烛龙的描述,勾勒出了一幅无比蛮荒、黑暗而恐怖的画卷。
那是洪荒最黑暗的童年时代,神魔与凶兽的战争,贯穿了整个纪元。
望舒在一旁静静聆听,此时接口道,清冷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追忆:“我诞生于那个时代的 末期。那时,大道已然开始退隐,天道 开始孕育并逐渐执掌权柄,星辰本源开始孕育我等 先天神灵。日月作为星辰的核心,优先诞生,我执掌太阴,与执掌太阳的兄长,恰好赶上了凶兽时代的尾声。”
她的话语证实了烛龙所言,也点明了时代的变迁。
凶兽的肆虐,贯穿了几乎整个大道执掌的时期。
句芒听得入神,此时弱弱地开口道:“原来……是那个时代。那时我还没有诞生,我诞生于洪荒人族时期,关于凶兽……这些都早已成为了缥缈的传说。”
她的眼中带着对那段湮灭历史的敬畏。
织命也在一旁轻声补充,语气带着一丝奇异:“我诞生的更晚,已是洪荒末期。关于凶兽,仅有一丝极其遥远的传闻,几乎不可考证。”她看向烛龙和望舒的目光,带着对活历史见证者的某种感慨。
撵车内一时沉默。
烛龙与望舒,是真正从那个血与火的时代走过来的古老存在,而句芒与织命,则代表了后续时代的新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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