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得到了那近乎默认的印证，心中虽早有预料，但那份源于规则本身的冰冷与算计，依旧让他道心微沉。
他不再多言，对着仿佛虚脱般的玄珩微微颔首，便欲带着织命四女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远超玄珩本身、甚至远超程墨目前玄仙境界理解的磅礴气息，骤然自玄珩体内苏醒、升腾！
这股气息威严、浩大、堂皇正派，带着统御诸天、制定规则的无上意志，瞬间充斥了整个官署，将原本弥漫的冰雪寒意与灵茶清香尽数驱散、同化！
玄珩那原本带着苦笑与无奈的脸庞，此刻变得肃穆、威严，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化为了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载体。
他周身流淌的不再是属于霜狼城镇守使的冰寒仙力，而是一种蕴含着“秩序”、“律法”、“赏罚”等复杂道韵的煌煌神光！
“这是……！”烛龙赤瞳骤缩，周身龙炎本能地升腾而起，如临大敌。
句芒与织命也是面色一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唯有望舒，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震惊与恍然，她失声低呼：“玉皇？！”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官署内炸响！
玉皇！
天道择选，执掌天规，运转日月星辰，赏善罚恶，维护天地秩序的至高存在之一！
他竟然会借助玄珩之身，降临于此！
“玄珩”，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身躯的玉皇意志，缓缓抬眸，那双蕴含着无尽规则与秩序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了程墨身上。
那目光并不带杀气，却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直指本质，带着一种审视与……询问。
“你的选择，是什么？”
玉皇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并非玄珩原本的音色，而是恢弘、淡漠，仿佛由无数天道纶音交织而成，不带丝毫个人情感。
程墨面对着这位洪荒宇宙最顶尖的执掌者之一，心中虽凛然，却并无畏惧。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此界的懵懂领主。
他迎着玉皇的目光，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玉皇陛下亲自垂询，倒是让程某受宠若惊。”
他语气不卑不亢，“我的选择？从我将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带回身边，从我在永寂世界留下传承，从我的永恒界域接纳万灵开始，我的选择，不就已经很清楚了吗？”
他顿了顿，直视着那双规则之眼，继续说道：“至于陛下和天宫、地宫所担忧的，所维护的这套‘流程’……我大概能猜到，为何有些秘密，需要达到金仙才能知晓。”
玉皇的意志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因为金仙，凝聚不灭道基，算是真正踏入了洪荒的高层，有了知晓真相并承担相应责任的资格。而知晓真相后的第一个‘任务’，或者说‘义务’，恐怕就是……亲自去盯着，甚至去主持某一个‘考核世界’的运转，确保那些‘养分’能够按照剧本，被顺利‘消化’掉，滋养出新的、符合‘标准’的洪荒血脉吧？”
程墨的话语，如同利剑，再次精准地刺破了那层窗户纸。
玉皇借助玄珩身躯所化的面孔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规则之眼中的光芒，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程墨仿佛没有看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这是规矩，那我也不好太过特立独行。等我突破金仙，这‘任务’，我接了。”
他话锋一转，看着玉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过，我这人怕麻烦。到时候，劳烦陛下或者相关司职，给我安排一个……简单点的考核世界就好。毕竟，初来乍到，总得有个适应过程，不是吗？”
他这番话，看似顺从，实则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与谈判意味——我同意按你们的规矩玩，但怎么玩，得有点商量。
官署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织命四女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程墨与玉皇意志的无形交锋。
良久，玉皇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带情绪：“可。”
仅仅一个字落下，那股笼罩官署的磅礴威严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玄珩身体一软，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桌案，脸色苍白，大口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茫然，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有模糊的感知。
玉皇的意志，已然离去。
通过幽盏的通道返回永恒之城，站在熟悉的城墙上，织命终于忍不住开口，银眸中带着一丝不解与担忧：“主人，您真的打算……按照他们那套规则去行事？那所谓的‘考核’，本质如此残酷……”
烛龙也皱着眉头：“就是，听着就憋屈！凭什么咱们就得按他们的剧本走？”
望舒和句芒也看向程墨，等待着他的解释。
程墨望着界域之外广袤的鸿蒙天地，脸上露出一抹淡然却又洞悉一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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