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沉浸在那种以时空之力细微引导风雪,使其“绕行”自身的玄妙感觉中。
他感觉自身仿佛化作了一块河床中的圆润卵石,虽置身激流,却能因自身的形态与质地,让水流自然分开,减少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这种方式的消耗,远比硬抗要小,而且对仙力的掌控要求更高,是一种极佳的锤炼。
他刚刚找到一点门道,心中正升起一丝明悟般的欣喜,下意识地便想与织命四人分享这番体悟。
可当他抬眼望去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走在他身侧前方的四女,不知何时,周身的状态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那漫天风雪还会轻飘飘地落在她们身上,如同点缀。
虽然未曾带来寒意与伤害,但至少还有“接触”。
可此刻,程墨清晰地“看”到——并非用眼睛,而是用他地仙巅峰的时空感知——那些呼啸的冰刃、密集的雪片,在靠近四女身体大约三寸之外时,竟像是遇到了一层绝对无法逾越的无形界限。
不,甚至不能说是“界限”。
因为它们并非被弹开,也并非被融化,而是……自然而然地、仿佛遵循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律,以一种极其优美和谐的弧度,自行偏转了原本的轨迹,从她们的身侧、发梢、衣角边缘“滑”了过去。
真正的片雪不沾身!
织命的银发在风中微扬,却无一丝冰雪能扰其轨迹;
烛龙的赤发依旧如火焰般跳动,周围的风雪却像是怕被这火焰“灼伤”般自动远离;
望舒清冷如月,周身仿佛存在一个绝对的“净空区”;
句芒步履轻盈,所过之处,连脚下的积雪都似乎变得更加温顺蓬松,却无一雪花跃起沾履。
最关键的是,程墨没有感应到一丝一毫属于她们的仙力波动!
没有护体神光,没有法则屏障,没有任何主动施展神通术法的痕迹。
就好像……这天地间的风雪,自己长了眼睛,自己懂得规矩,主动避让开了这四位存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程墨之前理解的“法则亲和”范畴。
亲和,更像是冰雪欢迎她们,温柔对待。
而眼下这情景,更像是冰雪在……“敬畏”?
或者说,是一种源自本能的、不容置疑的“退避”!
“这……”
程墨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探究。
他自忖对时空之力的理解已算精深,更能感应到各种能量流动,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你们这是……如何办到的?”
听到他的疑问,四女也停下脚步,回眸望来。
烛龙咧嘴一笑,带着点小得意,却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织命。
望舒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句芒则温柔地看着程墨,仿佛在鼓励他继续思考。
织命轻轻转身,面向程墨,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又带着深意的嬉笑。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周围这仿佛能冻结灵魂、撕裂仙体的可怕风雪,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的轻松语气说道:
“主人,您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
她顿了顿,看着程墨更加疑惑的眼神,才慢悠悠地揭晓答案:
“因为这……仅是普通的风雪啊。”
“风雪,会本能的避让我们啊。”
“!!!”
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又似醍醐灌顶!
“普通的风雪……本能的避让……”
程墨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一瞬间,许多之前模糊的感应、难以言喻的违和感,骤然贯通!
是了!
他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北冥霜雪域边缘的风雪,必然是蕴含了某种强大的冰系法则,甚至是残缺的天地规则,所以才如此酷烈,需要全力抗衡。
但织命的话点醒了他。
这里的风雪,就其本质而言,相对于她们四位的“存在位格”来说,确实只是“普通”的自然现象!
就像普通人行走在雨中,雨水会打湿衣衫,但若是一位德行高洁、受天地钟爱的圣人行走,传说中便会“漫天皆让路,圣人行处自无尘”!
这不是神通,不是法术,而是其生命本质达到一定高度后,与天地自然形成的一种和谐共鸣!
是天地万物,对“道”之化身的一种自然礼敬!
他的四女,织命乃终焉之蛛窥探命运,烛龙乃钟山之神执掌时序之火,望舒乃月华化身太阴星君,句芒乃东方春神司掌万物生机……她们的本质,无一不是触及洪荒本源法则的至高存在!
即便如今力量未曾完全恢复,但那源自生命根源的“位格”仍在!
这北冥的风雪再酷烈,也只是“水”与“寒”之法则的显化,在她们这些代表着更源头、更根本法则的存在面前,岂敢僭越?
岂能不避?
想通了这一点,程墨再看四女在那风雪中宛如闲庭信步的姿态,心中再无半点疑惑,只剩下深深的感慨与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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