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扯了扯林的肩膀，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子：
“快走……！快走啊……！别杵在这儿……可怕……可怕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真实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种颤抖透过衣物传递给林，清晰而剧烈。
林的头转了转。他的目光从那些骸骨上移开，看向旁边——那里就是他们跌下来的楼梯。楼梯很陡，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那是通往上面的路，通往储藏室，通往相对安全的地方。
但他没有立刻移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他轻轻地对维罗妮卡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维罗妮卡……别怕……走之前，我想在这儿调查调查线索……”
维罗妮卡闭着眼睛，立刻不情愿地回应，声音尖锐而恐惧：
“为什么啊？！不要！不要！”
她的反应很激烈，那是本能的对恐惧的抗拒。她不想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多待一秒，不想看到任何可怕的东西，不想知道任何可怕的真相。
林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用更温柔的声音说，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
“因为我出不去了呀……”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地牢的寂静中，却清晰得惊人。
维罗妮卡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颤抖停止了，虽然只有一瞬间。她的呼吸也停滞了，虽然只有一刹那。
虽然林还没来得及跟维罗妮卡谈论过自己出不去这件事——关于无魔者的身份，关于王城的诅咒，关于莉莉薇说的那些话——但既然维罗妮卡和德米特像奥瑟一样醒来了也许也见过小莉莉薇 ，同时维罗妮卡仿佛像已经在哪里知道，感觉到了一样。
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小声地、颤抖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了……快点……”
那声音里没有往日的任性，没有大小姐的傲慢，只有一种压抑的恐惧和一种……必须的妥协。她妥协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自己为什么会醒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万一错过了重要的线索 ，林出不去了，那没有一点意义……
林感到心中一暖。他温柔地拍了拍维罗妮卡抓着他肩膀的手，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怕……”他轻声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牢房，那些骸骨，“这里的他们……都是好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地牢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温柔。
那些孩子，那些被牺牲的孩子，那些无辜的生命——他们不是怪物，不是恶灵，不是可怕的东西。他们只是孩子，好孩子，不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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