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墨衍讲完后，却话锋一转：“此段记忆尤为清晰，甚至能回忆起当时砖缝透出的冷风气息，以及那宦官袖中暗藏讯息的蜡丸触感。然而，”他目光扫过程怀安和那两位海外专家，“近日我反复思量，却忽然惊觉，这段记忆中宦官的面容，竟与现实中我偶然见过的一张旧照片，有几分相似。”
他抛出了一个钩子——将“超常记忆”与“现实证据”（照片）联系起来！
程怀安果然眼神大亮，几乎要按捺不住：“旧照片？沈先生可否详细说说？”
沈墨衍却摇摇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虑与警惕：“照片来源有些敏感，涉及他人隐私，不便透露。且此事或许只是我多心，将不同记忆混淆了。”
他越是讳莫如深，越显得其中必有隐情。不仅程怀安，连那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李允真博士，眼神也微微闪动了一下。
研讨继续，但焦点已然偏移。后续的讨论中，程怀安和海外专家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回“记忆提取”、“信息场共振”等理论，并隐晦提出是否可以对沈墨衍和苏念晚进行一些“非侵入性的辅助测量”，以帮助“厘清认知机制”。
沈墨衍一律以“暂无必要”、“需再斟酌”婉拒，态度客气而坚定。
沙龙临近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沈墨衍借故离开片刻，走向室外露台透气。他知道，有人会跟来。
果然，不到一分钟，李允真博士的身影出现在露台门口。她没有靠近，只是倚在门边，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沈先生的故事很精彩。”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细节生动得……不像二手信息。”
沈墨衍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回应：“李博士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李允真顿了顿，“只是好奇。您提到的‘旧照片’……是否与近期收到的一些‘匿名礼物’有关？”
沈墨衍心中微震，但面上不动声色：“李博士似乎知道些什么？”
李允真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我知道的未必比您多。但我想提醒沈先生，对某些‘现象’感兴趣的人，并不都像程教授那样，带着学术的纯粹好奇。有些人，寻找‘钥匙’，是为了打开‘门’，而门后有什么，他们或许自己也不清楚，或者……不在乎。”
她的话意有所指，暗示了程怀安背后可能还有更危险、目的更不纯的势力。
“多谢提醒。”沈墨衍转身，看向她，“李博士属于哪一种？”
李允真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极轻微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冰冷如霜：“我属于……不想看到‘门’被胡乱打开的那一种。至少，不能是在缺乏必要控制和理解的情况下。”
她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露台。
沈墨衍看着她消失在门内的背影，眼神深邃。这个李允真，似乎与程怀安并非完全一路。她是另一股势力？还是某个更大组织内部的不同派系？
这时，苏念晚有些不安地寻了出来：“你怎么在这儿？程教授他们好像要准备结束了。”
沈墨衍收敛思绪，揽住她的肩，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没事，这就回去。”
返回宴会厅，程怀安正做结束致辞，对沈墨衍和苏念晚的“宝贵分享”再三致谢，并强烈期望未来能有“更深入的合作”。
回程的车里，苏念晚终于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那个李博士……感觉怪怪的。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墨衍将李允真的警告和自己的分析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我们可能被不止一伙人盯上了？而且他们之间还有矛盾？”苏念晚觉得头更大了。
“矛盾最好。”沈墨衍闭目养神，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有矛盾，才有缝隙，才有机会。”
今晚的沙龙，他抛出了新的饵（照片关联），引起了更深的兴趣，也初步窥见了水面下的势力分野。李允真的出现和警告，更是意外收获。
暗潮愈发汹涌，但猎人的网，也撒得更开了。
接下来，就是等这些急于寻找“钥匙”和“门”的人，在焦躁与贪婪中，露出更多的破绽。
车子驶入城市的璀璨灯火，将庄园俱乐部的暗影与交锋抛在身后。但车内的两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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