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目光从唐禾身上移向松谷,移向戴柯理,移向那些坐在长桌旁的救援队员。
“各位恩人。”
他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事,疫病来了,人没了,寨子差点也没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点水光:
“结果你们来了。”
“是你们把我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特别是姓唐的姑娘——”
他看向唐禾,声音忽然有点哽:
“把那棵树……把那害人的东西……弄走了。”
“我老头子不知道该怎么谢,说再多的话,也比不上你们做的事。”
他举起碗:
“这碗酒,敬你们。”
“敬唐姑娘!”
“敬你们大老远跑来救我们!”
阿诚也站了起来,站在老人身边,手里同样端着一碗酒:
“敬大家!”
他大声说,“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们!”
满桌的人都站了起来。
碗举得高高的,在灯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敬恩人!”
“敬唐队长!”
唐禾端起碗,看着那些真诚的脸,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些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此刻却笑得满足。
她忽然觉得,这一趟,值了。
她举起碗,对着老人的方向,对着阿诚的方向,对着那些她叫不出名字却记得每一张脸的方向。
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唐禾的眉头微微舒展。
好酒。
真的是好酒。
初入口是甜,清甜,像山泉水里泡过的野蜂蜜。
甜意在舌尖化开,还没来得及回味,一股微微的酸就追了上来。
不是那种尖锐的酸,是柔和带着果香的酸,像咬破一颗刚摘下来的刺梨。
酸意一闪而过,紧接着是涩。
极淡的涩,几乎察觉不到的涩,像山间清晨的薄雾,刚感觉到就散了。
涩散之后,回甘涌上来。
那回甘不是单一的甜,是层层叠叠的甜。
有蜂蜜的甜,有野果的甜,有糯米的甜。
唐禾咽下去,闭上眼,感受那股暖意从喉咙滑入胃里,然后慢慢扩散开来。
她睁开眼,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酒。
“好酒。”她说。
老人笑了,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就是酒吗?!】
【我开了共感——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甜!酸!涩!回甘!我脑子要炸了!】
【第一次喝酒,原来酒是这个味道!】
【我以为酒是……!怎么会是甜的!】
【禾禾刚才闭眼的时候我也闭眼了,那回甘绝了!】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喝完这一口想原地转圈?】
【想转圈+1!好上头!是好喝的那种!】
【救命我好像爱上喝酒了!】
【刺梨酒!刺梨酒!我要买!什么时候上链接!】
唐禾放下碗的时候,旁边的戴柯理已经喝完了整整一碗。
他端着空碗,愣愣地看着碗底,表情复杂得像是在思考人生。
“怎么了?”唐禾问。
戴柯理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禾啊,”他的声音有点飘,
“我好像……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好喝’。”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空碗,喃喃道:
“营养液那玩意儿……是给人喝的吗?”
旁边一个医疗队员也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酒,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这……”
他结巴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又抿了一口。
然后又是一口。
然后又是一口。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碗已经见底了。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空碗,又看看旁边阿诚手里那坛还没开封的酒。
“还……还有吗?”
阿诚笑了,抱起酒坛,又给他倒了一碗。
“有!管够!”
松谷大叔坐在唐禾对面,喝得比谁都慢。
他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每抿一口就眯起眼,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好酒。”
他放下碗,对旁边的老人说,“这酒怎么酿的?”
老人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解释起来。
松谷大叔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还追问几句。
旁边的护卫队员忍不住小声嘀咕:
“松谷叔这是在干嘛?”
另一个队员咂了一下嘴:
“兴许是想回去自己做?”
喝过一轮酒,老人招呼大家坐下,开始上菜。
腊肉被切成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肥瘦相间,油汪汪的,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戴柯理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他含糊不清地问,“怎么这么香?”
阿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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