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灰烬从断墙缺口灌进来,陈昭靠在残破的石砖上,呼吸缓慢而沉重。背部贴着的墙面冰凉刺骨,但那点寒意远不及体内游走的反噬之痛。右臂皮肤下仍残留霜纹,像是冻裂的河面,随着心跳微微抽搐。他闭着眼,左手攥紧铜钱串,指节泛白,一缕阴气顺着铜线缓缓循环,在经脉中压住冥河冻未散的余毒。
他知道不能久留。
妖魂留下那根哭丧棒,不是警告,是标记。它已经能触碰系统边缘,污染拘魂法器,下一步会是什么?阴兵?官印?还是……他自己?
他睁开眼。
掌心浮现出官印虚影,暗金纹路微弱闪烁,其中一道新刻的波浪形痕迹尚未冷却。系统界面无声展开,只有简单的几行字:【包拯殿·重建条件:阴德值三十万】。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没有犹豫,直接默念:“注入。”
识海深处,积攒已久的阴德值如江河决堤,尽数涌入官印核心。一股灼热从心口炸开,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他咬牙撑住,脊背抵紧墙壁,额角渗出冷汗,瞬间又被体表寒气凝成细小冰珠。
虚空开始震颤。
脚下的地面发出低沉嗡鸣,裂缝中的黑水翻涌起来,像被无形之手搅动。头顶灰蒙蒙的夜空扭曲了一瞬,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正在撕裂。青瓦、朱柱、飞檐——一座古朴大殿的轮廓自虚空中缓缓凝聚,每一块砖石都由金光勾勒而成,悬于荒庙废墟之上,静静悬浮。
第三十万点阴德值没入系统的刹那,天地骤静。
一道金光自地底冲天而起,贯穿云层。整座包拯殿彻底成型,落于废墟中央,门庭肃穆,石阶完整,唯有匾额空白,不见一字。殿前中央立着一方石台,表面泛着温润微光,似在等待某种仪式启动。
陈昭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但步伐坚定。
他走向石阶,一步,两步。鞋底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碎裂声。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殿内光影一动,一道身影踏金光而出。
崔珏站在门口,紫袍垂地,面容清瘦,手持判官笔,目光沉静如深潭。他看着陈昭,开口第一句是:“终于等到你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寂静的夜里。
陈昭停下脚步,站在殿门前,仰头看他。寒风吹动衣角,右眼深处还残留一丝未净的幽蓝,但他已不再颤抖。他抬起右手,掌心官印发烫,轻声道:“我需要审案术。”
崔珏点头,迈步走下台阶。他手中判官笔微抬,笔尖对准陈昭眉心,却又停住。“你想剥离寄生魂体?”他问。
“必须做到。”陈昭答。
“这不是驱逐,也不是镇压。”崔珏的声音低下来,“是审判。你要以地府正统之名,裁定它的存在非法,将其从你的神魂中依法剥离。你能承受这个过程吗?它会挖开你的记忆、翻检你的情绪、暴露你最不愿示人的部分——包括你母亲临终时的画面,包括你在荒庙觉醒那一刻的恐惧。”
陈昭没说话。
他只是将左手按在胸口,右手缓缓举高,掌心向上,官印完全显露。
崔珏看着他,片刻后收回判官笔。“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他转身,面向包拯殿中央石台,“那就开始吧。”
他 strides 前行,步伐稳健,踏上石台中央。随后,他将判官笔递出,笔杆朝前,笔尖微微下垂。“把它插进去。”他说,“用你的手。”
陈昭走上石台。
距离近了,他才发现那石台并非普通石材,而是某种类似玉髓的矿物,表面流转着极淡的金色纹路,与官印上的刻痕隐隐呼应。他伸出手,指尖触及笔杆的瞬间,一股排斥感猛然袭来。
不是来自崔珏。
是来自他自己。
掌心官印剧烈发烫,判官笔竟在空中微微震颤,金光未现,反而有数道黑丝从笔尖逸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那是妖魂残留的印记,早已渗透进系统的运行逻辑之中,哪怕是在重建殿阁时,也在试图阻断这场传承。
陈昭手指一顿。
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气顺着接触点往经脉里钻,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的侵蚀性。若强行插入,可能不仅无法完成仪式,反而会让污染扩散到整个系统。
但他不能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声说:“我不是学会你的水法。”
顿了顿,再开口,声音更沉:“是我夺回属于我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左手猛地握紧铜钱串,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判官笔!
剧痛瞬间贯穿手臂。
黑丝疯狂扭动,试图挣脱控制,却被他死死攥住。官印在他掌心狂震,金光与黑气激烈交锋,皮肤表面浮现出交错的纹路,像是两条蛇在皮下搏斗。他咬牙撑住,一步一步走向石台中心,将笔尖对准那处泛光的凹槽。
“以心证道。”崔珏在旁低喝,“非以形承!”
陈昭猛地睁眼。
他松开右手,任判官笔悬于空中,转而盘膝坐下,双手合拢,将掌心官印贴在石台表面。他不再抵抗那股黑气,反而主动敞开神魂通道,任金光探入识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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