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铁门被撞开时,陈昭正站在三具捆在椅子上的邪修面前。他们双手反绑,嘴里塞着布条,眼珠乱转,额角全是冷汗。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着腐木的气息,头顶几盏坏掉的吊灯垂下来,电线裸露,偶尔闪出一点火花。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对准最中间那个老妪。
官印裂纹边缘泛着金丝般的纹路,那是刚觉醒的审案术·真假辨留下的痕迹。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沉到底。识海中的包拯殿残影一闪而过,那页生死簿残页静静悬浮,墨字未动。
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像一层薄雾罩住三人。
老妪最先反应。她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塞嘴的布条瞬间被咬破。她张开嘴,不是嘶吼,而是急促地往外蹦字:“我说!周鸿在——”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突然一僵。
皮肤表面浮起黑线,像是血管爆裂,又像某种符咒反噬。她瞪大眼睛,瞳孔迅速失去焦距,整个人开始冒烟。不是燃烧,是魂体直接崩解的征兆。黑烟从七窍钻出,升到半空就散了。
尸体软下去的时候,已经没了温度。
另外两个邪修也抖得厉害,但没死。他们看着同伴化为灰烬,脸都变了形,拼命摇头,嘴里呜咽不止。
陈昭收回手,眉头拧紧。
刚才那一瞬,他确实启动了审案术。金光覆盖之下,本该让被审者无法说谎,只能吐露真实。可老妪的话断得太突然,不像主动闭嘴,更像是……被人从外面掐断了。
他摸了下掌心官印。
裂纹边缘的金丝还在,但温度比刚才低了一截。施术过程没有中断,流程完整,不该出现反噬。唯一的解释是——术式生效了,但结果被外力干扰。
他盯着地上那堆灰烬看。
灰是黑的,带着腥气,落地后还微微蠕动了一下才静止。这不是正常魂灭该有的状态。正常情况下,说真话不会死人,除非她说的是妖魂不允许被说出的秘密。
“审案术被反噬了?”他低声问自己。
脑子里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是他自己的问题。术是从崔珏那里学的,步骤清晰,阴德注入也足额,唯一变数,是那个钻进他眉心的妖魂碎片。
它还没彻底沉下去。
它还能影响现实层面的因果传递。
念头刚落,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沙哑却冷静:“妖魂干扰了因果线。”
是崔珏。
不是幻觉,也不是记忆回放。那声音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短促、清晰,说完就没了。没有影像,没有气息波动,只有这一句警告。
陈昭没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审案术本身没问题,但它依赖的“真实”,可以被更高维度的存在篡改。就像你说了一句真话,可这句话传出去的路上被人截住了,听的人永远收不到。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工厂里的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铁皮哗啦响。远处传来警车鸣笛,越来越近,应该是来接应押送任务的警方。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判断:不能再信任何“说出来”的线索。
尤其是来自邪修的。
他转身走向墙角的背包,拉开侧袋,取出朱砂袋和铜钱串。指尖蹭了点朱砂抹在眼尾,这是之前用来增强阴阳眼的小技巧,现在试试能不能感应到残留的因果痕迹。
没有异常。
他又将铜钱串贴在耳后,闭眼凝神。
三秒后,他捕捉到一丝异样——空气中有一道极细的“断痕”,像是原本该延续的声音轨道硬生生被剪断了。位置就在老妪开口的瞬间,方向朝南。
他睁开眼,看向南方的窗户。
玻璃碎了半块,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城南的方向,隔着整座江城。
就在这时,桌上的对讲机响了。
先是杂音,滋啦滋啦,像是信号不稳定。接着传出一个男声,语气急促:“各单位注意,城南发现周鸿踪迹!重复一遍,城南发现周鸿踪迹!请立即封锁十字坡至老电焊厂一带!”
声音落下,对讲机又归于沉寂。
陈昭没动。
他知道这消息不该这么巧。老妪刚死,警方就通报周鸿现身?时间点太精准,像是有人专门等着这一刻放出消息。
他盯着对讲机看了两秒,然后慢慢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上。
水泥地冰凉,裂缝里积着灰尘。他调动识海中残存的审案术余波,尝试感知刚才那道“断痕”是否与这条讯号有关联。
金光在他掌心微闪,顺着地面蔓延出去半米,突然一顿。
在那里,他感觉到一丝阴冷。
不是温度意义上的冷,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属于非人存在的寒意。它混在讯号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对讲机内部延伸出来,指向南方。
有人在用警方频道传假情报。
而且手段很高级——不是伪造录音,而是直接操控通讯链路,在真实指令中掺入虚假信息。普通人分辨不出,连技术部门都可能被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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