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攥着手机快步穿行在街道上。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发烫，但他顾不上抬手遮挡。刚才密室里掌柜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尤其是那句“明日子时，三百人献祭”。
他必须确认。
教学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天色已经变了。不是阴云压境那种暗，而是灰紫色的光笼罩整片建筑群，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盖在上面。风停了，树不动，连飞鸟都没有一只。
他站在校门口看了几秒，掏出手机想查时间。屏幕一片雪花，电量显示空，可他知道刚才是满电。他按了几下关机键也没反应，干脆把手机塞进兜里。
背包侧袋的铜钱剑还在轻微震动。他抽出来握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些。绕到东侧楼梯口，门虚掩着，缝里渗出黑色雾气，浓得不像空气，倒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液体。
他用剑尖轻轻挑开门。
走廊尽头九根石柱泛出血光，每根柱顶都悬着一盏红灯笼，火苗不跳，却烧得通透。地砖裂缝组成复杂的纹路，连接九个点位，正是九宫格局。他一眼认出这是“九宫锁魂阵”的雏形——还没完全激活，但已经开始运转。
脚步声从背后冲来。
男厕隔间的门被猛地撞开，李阳跌了出来。他衣服皱乱，额角有道血痕，看见陈昭立刻扑过来抓住他胳膊：“昭子！你总算来了！”
“怎么了？”
“我刚才去上厕所，灯全灭了，出来的时候整层楼没人！监控屏全是乱码，手机打不通，连手电筒都点不亮。那些老师同学……他们站在柱子旁边，眼神发直，根本不理我！”
陈昭扫视四周。他的瞳孔颜色开始变浅，视野转为灰蓝。被控制的人分布在各个阵眼附近，胸口浮现出细线，连向柱心符核。那是魂魄被抽取的迹象。粗略估计已有近百人受影响。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小时前。”李阳喘着气，“先是停电，然后广播响了，放的是老式音乐课铃声。可那调子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
陈昭脸色沉了下去。
他知道那个声音。
《往生引》，古代招魂曲，普通人听不见。只有通灵者能感知。阵法进入第二阶段了，正在引导魂力流向主阵眼。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地砖裂纹上。一股寒意顺着鞋底爬上来。
“别靠太近！”李阳拉住他，“我试过喊人，靠近柱子三米就会头晕，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像有人在念咒。”
陈昭没答话。他闭眼凝神，识海中的官印浮现出来，残破的印体边缘布满裂纹。系统界面缓缓展开：
【阴德值：87,400】
【神魂状态：97%损耗】
【警告：接近临界阈值，高阶操作可能引发意识剥离】
他睁开眼，盯着最近的一根石柱。那里站着三个学生和一个老师，全都面无表情，嘴唇微动，像是在跟着某种节奏默念。他们的气息越来越弱。
不能再等。
他并指如剑，在眉心一点，准备召唤十名阴兵进行压制性突袭。
识海剧烈震颤。
官印猛然抖动，系统警报直接炸响：
【警告！神魂损耗超过临界值！强行召唤将导致意识剥离！】
他身体晃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他咬牙咽回去，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你不行就别硬撑！”李阳扶住他肩膀。
“我不撑，他们就真的没了。”陈昭低声说。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直播超度那次耗损太大，后来又连续调动钟馗虚影、解析邪修记忆，神魂一直没恢复。现在强行操作，等于拿命压。
但他不能退。
他把铜钱剑插进地面，双手合拢，掌心贴住剑柄。这是最基础的稳魂动作，能借法器传导气息，减少自身负担。
然后他开始运转“往生咒”基础篇。
金光从掌心渗出，沿着剑身缓缓流动。这不是攻击术，是安抚类咒法，用来稳定亡魂情绪。但现在他要用它做一件冒险的事——干扰阵眼能量流转。
只要打断一次循环，就能争取时间。
他睁眼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景门”，目前受控人数最少，只有四人。如果要动手，必须先破这一处。
“你在这儿守着。”他对李阳说，“看到有人靠近阵柱，立刻大声叫我。”
李阳点头，站到墙边。
陈昭拔起铜钱剑，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小心避开地上的裂纹。他知道这些线条不只是图案，是能量通道，踩错了会触发反噬。
走到三楼拐角，距离景门阵眼还有十五米。
突然，空中响起声音。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是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无数人在齐声低语：
“血脉为引，魂火不熄……”
“阴天子归位，黄泉重开……”
声音混杂着古语和现代词句，节奏诡异，听得久了会让人头晕。李阳在后面喊了他一声，但他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幻觉。
他停下脚步，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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