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摸一下，一两银子；抱一下，五两！朋油~朋油~给钱得嘞！”他嗓门洪亮，引得周围人又是一阵哄笑。
大胡子胡商简直就是在打劫。
这收费忒的狠了。
那男人被同伴拉住，嘀嘀咕咕地骂了两句，退回人群里去了。
荣筠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着那胡女阿依娜在大胡子身后探出头来，像一只机警又迷人的小狐狸。
“有意思。”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转头对荣筠书道：“五姐姐，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不等荣筠书反应，她绕过人群边缘，走到那大胡子胡商侧面不远处，扬声道：“这位大叔，你家的阿依娜，是不是谁出钱多，今天就和谁走？”
她的声音清脆，在一片粗犷的起哄声和调笑声中显得格外突出。
周围不少人闻声望来，见是个带着幕篱的贵族女子，身后还跟着护卫随行，纷纷露出诧异和看好戏的神色。
大胡子胡商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见她不像开玩笑，眼珠一转，哈哈笑道：“贵人好眼光！阿依娜不仅能跳舞，讲故事也是一把好手！楼兰的风沙，天山上的雪莲花，丝绸之路上的奇闻异事……她都知道！至于价钱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卖了个关子，“阿依娜只跟出钱多的人走，你出钱多，今晚阿依娜就和你走。”
荣筠绮当即伸出一根食指。
“一百两，有没有比一百两更高的！”大胡子胡商当即高喊。
“靠，这大胡子还真敢喊，以往最多都不超出八两，今天他居然敢喊百两？！”有常来的，低声嘀咕。
“哎哎，”他身边的同伴撞撞他的肩膀：“你看那护卫刀鞘上的印记，荣。”
“原来是荣家的娘们儿。”难怪大胡子敢狮子大开口。
“讹人呢你！”守拙当先一步，双手叉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行情，百两，我买十个胡女都绰绰有余了。”
“朋油，朋油，还价嘛~，没人出价，你还一还嘛~！”
“阿依娜是最美的胡姬，不亏的嘛~”
阿依娜也从大胡子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中原女子。
荣筠绮迎着那胡商精明的目光和周围各色视线，直接撩起幕篱，笑得坦然，天真道：“好啊！正好我初来京城，也想听听西域的风土人情。前面有家茶楼看着不错，我做东，请阿依娜姑娘喝杯茶，百两就百两，可别让人以为我没钱！”
大胡子胡商顿了顿，没想到这冤大头居然不还价，他捋了捋胡须，片刻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贵人爽快的嘞！阿依娜～，你就陪这位贵人去喝杯茶，好好讲讲咱们西域的故事嘛~！”
阿依娜从大胡子身后走出来，轻盈来到荣筠绮的身前，对荣筠绮单手抚胸行礼，用带着异域口音的官话笑道：“多谢贵人。阿依娜乐意之至。”
等到阿依娜走到近前，荣筠绮才真正看清楚她的模样。
越看越觉得新鲜。
阿依娜生得一副和中原女子截然不同的深邃五官，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是少见的浅灰色，眼眸在日光下透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不笑的时候带着点淡淡的冷意，可只要她微微一弯唇角，那股子异域风情就自然而然漫了出来。
头发也不是中原人常见的黑长直，而是弯弯曲曲的，棕色的天然卷。大半卷发被她编成了细细的辫子，半梳与脑后，
梳不上去的散发落在脸颊边，一块红色的纱巾顶在头上，衬得肌肤越发白皙。
胡女低贱，荣筠绮的百两，莫说一夜了，就是买下她也可以。
听大胡子自吹自擂什么最美的胡姬，类似阿依娜的女子，简直数不胜数。
胡商，绝不会做亏本买卖。不美的胡女，根本就不可能走过那条丝绸之路。早就被扔在路上了。
即便是最美的胡女，也甚少有人愿意出钱购买，多是尝个新鲜，图个异域情调。
于是，卖艺献舞，应运而生。
像今天这样一开口就出百两的，别说是见，就是听都没听过。尤其出钱的还是一位小姐。
荣筠绮好奇，上手摸了摸阿依娜身上那些亮闪闪的小圆片，是铜的。
阿依娜性子温顺，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大大方方任由荣筠绮摸来摸去。
荣筠绮摸了两下收回手，笑着赞叹：“你若是戴上金饰，肯定更好看。”
“阿依娜没钱给自己购买更昂贵的，只能用铜的代替，这已经花费了阿依娜所有的积蓄。”阿依娜温温柔柔的道。
荣筠绮眉眼弯弯一笑，“你真会说话，正好，我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她当即便带着阿依娜去银楼给她买饰品。
守拙一跺脚，不情愿的给大胡子胡商递出一百两的银票。
大胡子一脸为难，银票他可认不出真假。
荣筠书给野菊?示意，野菊?当即从马车上打开藏银钱的箱子，取了五锭足色的官银出来，递给了大胡子。
把银子交割清楚，野菊才对守拙小声提醒：“他们这种小胡商，一般不认银票，下次出门，你多带点现银。”
“还好五小姐想的周到，刚刚这胡商不收银票，我还在想要不要去钱庄兑钱？我刚来京城，连去哪里兑钱都还不晓得。”
正好银楼不远，荣筠绮抬脚便走了进去。
门口的掌柜眼睛贼亮，一眼就看出荣筠绮穿着绫罗裙衫不俗，连忙躬着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问她要看些什么首饰，是要头面还是钗环，要不要拿新出的嵌东珠的凤凰螺冠给客人瞧瞧。
她对迎上来的掌柜开口交代，那些寻常的金银钗子，她都不要，要臂钏，要链子，都得是赤金打造的。
掌柜的听了大喜。
说起来也巧，前些日子有不少公子哥，来此给的内宠定了好些这类样式特别的金饰，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定金都不要了，平白害得掌柜手里压了好大一堆存货。虽说金子可以融了重新打造，可这也是损耗不是。
腰链、脚链铺子里都有现成的，金臂钏确实没有存货，但缠臂金?有啊。比寻常臂钏还要贴手好看，现下店里就存着五六样不同的花纹款式，足够客人慢慢挑。
若是大主顾，这些积压的货物可算是遇到明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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