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花园的“静谧”被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呻吟打破。约翰躺在破碎的墨水花绘之中,身体剧烈地痉挛着。他皮肤下的熔岩魔纹不再是规律的流淌,而是如同失控的电路般疯狂闪烁、炸裂出细小的能量火花。青铜右眼瞪得极大,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瞳孔中交替闪烁着“懒惰”的灰霾、“贪婪”的金芒以及刚刚吞噬的、来自石板的混乱斑斓色彩。
“呃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指甲变得尖利,抓挠着地面,留下恐怖的痕迹。吞噬多位代言人权能积累的隐患,再加上这次囫囵吞枣般咽下的、来自图书馆“消化腺”的混乱存在碎片,终于超出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他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体内冲突的能量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的宣泄口。
“按住他!”巴特声音依旧冷静,但动作极快。他瞬间出现在约翰身边,双手闪烁着微光,进行安抚和压制。
但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约翰体内混乱的能量规模太过庞大,性质也过于斑杂,巴特的压制如同试图用一块石头堵住决堤的洪水,只能减缓,无法阻止。
“不行!他体内的能量正在自体冲突,快要湮灭了!”维多利亚强忍着精神力透支的眩晕,终端破坏神瞳孔勉强分析着约翰的状态,脸色难看,“必须把他吞下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引导出来,或者强行平衡!”
索菲亚问巴特:“为什么不再用那个剑格处有响尾蛇徽记的剑刚才那个样子”
“那样会彻底杀了约翰,或者是推到更古老的‘原初’状态了,我可做不到杀害我的朋友。”巴特制止了索菲亚接下来的话,“伊莉丝可是亲眼见过的,我在清洁裂谷深处的深渊。”
一旁被阿斯特莱亚紧紧抱在怀里的星罗,虚弱地抬起头。他的身体依旧呈现半透明的星辰质感,但比之前在石板中凝实了许多。他看着痛苦挣扎的约翰,又看了看巴特和阿斯特莱亚,轻声说道:“他吞噬的力量太杂乱了……星辰魔法或许可以……暂时调和……”
阿斯特莱亚立刻明白了弟弟的意思。星语者的魔力本质偏向中立与调和,与宇宙星辰的秩序共鸣。她将星罗轻轻放下,让他靠坐在残破的喷泉边,自己则站到巴特身边。
“巴特,稳住他的核心!我来尝试引导!”阿斯特莱亚深吸一口气,摘下了那顶星月魔法帽。失去了帽子的“约束”,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那身本就节省布料的“星月之衣”仿佛变得更加虚幻,她与周围空间的界限也模糊了几分,浩瀚的星辰魔力如潮水般涌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感。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吟诵起古老而空灵的星语咒文。点点星光如同萤火虫般从她体内飞出,汇聚成一条柔和的星光飘带,轻盈地缠绕上约翰剧烈挣扎的身体。
星光飘带并未强行压制,而是如同润滑剂般,渗入约翰体内那些激烈冲突的能量节点之间。懒惰的沉滞、贪婪的躁动、混乱存在的暴戾,在这些秩序星光的浸润下,冲突的尖锐程度明显下降,虽然依旧混乱,但至少暂时避免了立刻自毁湮灭的结局。
约翰的挣扎减弱了一些,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调和只是暂时的。”巴特沉声道,他手中的阿卡迪亚魔法剑再次变化,从星象罗盘形态化为一支铭刻着无数封印符文的银色尖桩。“需要封印。将多余的力量,连同失控的部分,暂时封存。”
他看向维多利亚:“标记能量淤积点和冲突核心。”
维多利亚强打精神,瞳孔中光芒一闪,在约翰身体几个关键位置点出:“这里!这里!还有胸腔正中心,权能纠缠最厉害的地方!”
巴特毫不犹豫,手中银色尖桩闪电般刺出!并非刺入血肉,而是如同幻影般,点向维多利亚标记的那些位置。每一“刺”,都有一个微小的、复杂的银色封印符文没入约翰体内。
约翰身体猛地弓起,发出痛苦的咆哮,但星光飘带的调和与巴特精准的操作,让他无法剧烈反抗。
当最后一个符文打入约翰胸腔中心时,他身体表面的熔岩魔纹骤然黯淡下去,双眼缓缓闭合。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瘫软下去,陷入了深度昏迷。皮肤下虽然还能感受到能量的流动,但已经变得平稳、缓慢,如同被冻结的火山。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都松了口气
索菲亚立刻上前,用仪器检查约翰的生命体征:“状态稳定,能量水平大幅下降,但仍高于基准线。封印有效,但不确定能维持多久。”
伊莉丝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一片狼藉的静默花园和昏迷的约翰,叹了口气:“我的天呐,这趟图书馆之旅的代价可真不小。”
就在这时,整个沉默图书馆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远处书架迷宫的深处,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无数的默录者正在被惊动,向这边汇聚。同时,那种令人不安的“禁忌低语”也变得更加清晰、尖锐,充满了恶意。
“图书馆的‘免疫系统’被彻底激活了。”星罗虚弱地开口,他被阿斯特莱亚搀扶着站起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逆向解析和刚才的能量爆发,已经让我们成了最显眼的‘噪音源’。”
巴特点头,阿卡迪亚魔法剑重新化为胸针别回衣领。他看向来时的方向,正在规划撤退路线。
“姐,”星罗拉住阿斯特莱亚的手,声音虽然微弱,却仍带着急切,“我在被同化前,听到了一些低语……它们提到了‘最终书架’、‘原初悖论’……还有……‘深渊并非终点,而是钥匙’……这座图书馆,藏着比我们想象更可怕的东西……”
阿斯特莱亚神色凝重,将弟弟的话牢记心中。她扶稳星罗,对众人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一行人不敢再做停留,由巴特开路,伊莉丝断后,带着昏迷的约翰,沿着来路快速撤离。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越来越近,仿佛无声的潮水,即将淹没这片刚刚经历过激战的静默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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