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的纸鹤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散发着稳定而清晰的微光,引领着方向。它灵巧地在错综复杂的书架通道间穿行,时而上升,时而迂回,避开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区域,比如某些书架上的书籍封皮呈现出类似血肉的质感,或在无声地渗出漆黑的墨滴。
跟随纸鹤,周围的“禁忌低语”似乎变得更加密集和扭曲,仿佛他们正在接近某个混乱的源头。低语的内容开始变得更加个人化,充满了恐惧与挣扎的片段:
“……记录我……不……我不想被固定……”
“……错误!认知框架无法承载!”
“……他在抄写一切!快逃……”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让气氛更加凝重。阿斯特莱亚的脸色愈发紧张,她能从这些低语中感受到弟弟曾经经历过的恐惧。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堆满巨大、厚重如石碑般典籍的区域时,纸鹤的光芒突然急剧闪烁,然后猛地钻进了阿斯特莱亚的衣领里,光芒彻底熄灭。
几乎在同一瞬间,前方通道的阴影里,传来了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低语的“声音”。那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异常清晰和恐怖。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流淌”而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件悬浮的、不断被无形之手书写的巨大黑色袍服。袍服的“面料”是由无数流动的、密密麻麻的未知文字构成。它没有头颅,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悬浮着一支巨大、古朴的羽毛笔,笔尖正滴落着如同凝固黑暗般的墨汁。那“沙沙”声,正是这支笔在它自身袍服上不断书写所发出的。
“默录者……”阿斯特莱亚用口型无声地念出这个词,身体瞬间紧绷。
默录者似乎感知到了“新鲜信息”的到来。它那支羽毛笔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向队伍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被“审视”、被“分析”、被“记录”的冰冷注视。
维多利亚的终端破坏神瞳孔疯狂示警,她体内的解析冲动与眼前这个正在“解析”并“记录”一切的存在产生了剧烈的共鸣与排斥,她几乎要压制不住。
默录者的羽毛笔动了。它并非攻击,而是朝着距离它最近的约翰,隔空轻轻一划。
约翰身体猛地一僵,他皮肤下流淌的熔岩魔纹瞬间黯淡了一瞬,一小缕混杂着“懒惰”与“贪婪”特性的权能气息,竟然被无形地剥离出来,化作几个扭曲的、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文字,被记录在了默录者的袍服之上。
约翰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愤怒取代了压抑,他感觉自身的一部分“存在”被偷走了!
“阻止它!”阿斯特莱亚用眼神和剧烈的手势传达信息,“它在记录我们的‘存在信息’,记录完成,我们就会被同化!”
伊莉丝毫不犹豫,魔王之枪带着全身的力量,无声地刺向那支羽毛笔!然而,长枪在距离笔尖尚有半米时,仿佛刺入了粘稠的胶水,速度骤减。默录者袍服上流动的文字瞬间亮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攻击的力量、轨迹、甚至伊莉丝冲锋的“概念”都迅速记录、分析,并开始适应。
索菲亚试图用记录板发射一道弱光干扰,但光芒也被迅速“记录”并无效化。
维多利亚终于忍不住了,终端破坏神的瞳孔就要强行启动解析模式,哪怕会引发图书馆的惩罚。
就在这时,巴特动了。
一道刺眼的光芒猛然爆发,他没有攻击默录者,握在手中的不是阿卡迪亚魔法剑,而是圣骸螺旋。心念微动,笔直的剑刃再次螺旋扭曲,化作那个不断旋转的、由圣洁光纹与深邃暗痕交织而成的螺旋光柱。
圣骸螺旋·净世之涡被他轻轻一挥。
没有魔力,没有深渊,也没有声音。
但一股无形的“净化”概念,以圣骸螺旋为中心,悄然扩散。
默录者袍服上,那些刚刚记录下约翰权能气息和伊莉丝攻击概念的文字,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擦拭”掉了一般。它那支羽毛笔书写出的新文字,也在成型的瞬间就悄然消散,无法稳固。
默录者的“书写”行为,被干扰了。
它似乎陷入了困惑,袍服上的文字流动变得混乱,羽毛笔在空中徒劳地划动,却无法再有效记录任何信息。巴特的“未知”特性,以及阿卡迪亚魔法剑所模拟出的“概念燃烧”效果,形成了一种针对“记录”行为的完美克制。
“走!”巴特用眼神示意。
阿斯特莱亚立刻反应过来,再次激活衣领内的纸鹤。纸鹤重新亮起,指引着方向。众人趁机迅速穿过这片区域,将那个陷入逻辑混乱、不断尝试书写却又不断失败的默录者甩在身后。
经过巴特身边时,维多利亚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圣骸螺旋,眼中充满了无比强烈的研究欲望:那到底是什么原理?!连概念层面的记录都能干扰甚至抹除?!
约翰则摸了摸刚才被剥离权能的位置,虽然那点损失微不足道,但他盯着默录者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嘴唇,低声或无声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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