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博基尼毒药的轰鸣声从街尾传过来的时候,戏梦人间大堂里的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毒药最后稳稳地停在门口,引擎声戛然而止,留下一片让人心慌的安静。
店长林姐站在前台,她今年四十五岁,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此刻她的手心在冒汗。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场视察太重要了。
戏梦人间是失意集团旗下最顶级的娱乐会所,接待的都是菱城最顶尖的那批人,而今天,大老板要亲自来。
她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从卫生到服务,从灯光到音乐,从酒水的温度到毛巾的叠法,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检查了无数遍。
但此刻她还是紧张,因为来的人是陈江漓。
那个在菱城商界翻云覆雨、一句话能让一家公司生、一句话能让一家公司死的男人。
“全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她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尖锐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今天大老板要来,谁的服务稍微差了一点就他妈给我滚蛋!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员工们齐声应道,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在喊,有人在附和,有人在心里默默祈祷今天不要出任何差错。
前台右侧的化妆间里,几个化妆师正在整理化妆刷,刷子被一根一根地摆好,像士兵列队一样整整齐齐。
一个年轻化妆师凑到同事耳边,压低声音,“哎,你听说没有,大老板是个大帅哥!”
另一个化妆师正在整理粉底液,听到这话抬起头,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对呀!我上次听行政部的说,大老板长得比明星还好看,就是结婚了!不然我可能也有机会呢!”
“你们两个!”林姐的声音从化妆间门口炸开,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导弹,“收拾东西!”
两个化妆师同时僵住了,像两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
“店长我们错了!”
两人异口同声,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一样。
林姐瞪了她们一眼,没有继续追究,转身走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咔的声音越来越远,两个化妆师对视一眼,同时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继续收拾。
~
一个高壮的男人从副驾驶下来,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通讯耳麦,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安全之后,才拉开后座的车门。
陈江漓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像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水。
他抬头看了一眼戏梦人间的招牌,金色的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看了两秒,然后迈步往里走。
谭偲姚从后面一辆车里下来,抱着一摞文件夹,跟在他后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素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戴首饰,脸上只化了很淡的妆。
她走在陈江漓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急不慢,和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会掉队;不近,不会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大堂里的灯光在这一刻调到了最柔和的状态。
暖黄色的光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层像薄雾一样的光晕。
前台的工作人员站成一排,统一着装,统一微笑,统一微微鞠躬。
林姐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陈总,欢迎您来戏梦人间视察。”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和刚才在化妆间门口吼人的那个林姐判若两人。
陈江漓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停步。
他走过大堂,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天花板的吊灯、地面的拼花、墙面的装饰画、前台的摆件、沙发的颜色、茶几上的花艺。
他的目光不快,但每一处都停留了不到半秒,像是在用一台高速扫描仪在读取整个空间的信息。
谭偲姚跟在后面,在每一个他目光停留的地方多停了一拍,把那些他看过但没有说出来的东西记在心里。
“大堂的吊灯,有一盏灯泡的色温不对。”陈江漓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出来的。
林姐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好的陈总,我马上让人换。”
陈江漓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他穿过大堂,走进一楼的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能同时容纳三百人,今天没有活动,桌椅收了起来,整个厅显得空旷而安静。
他站在厅中央,转了一圈,目光从墙壁上的装饰画扫到窗帘的褶皱,从地毯的花纹扫到角落里的绿植。
“窗帘的颜色换过?”他问。
林姐跟在他身后,微微欠身。
“是的陈总,上个月换的,原来的那批有些褪色了。”
“原来的颜色是什么?”
“香槟金。”
“为什么要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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