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漓看着那瓶酒,又看着舒晏辞。
“你到底想干什么?”
舒晏辞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想让你知道,你妹妹嫁的人,不会让你失望。”
陈江漓:“……”
陈江漓看着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夕阳正在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很低,很稳。
“小时候,爸妈经常不在家,她是我带大的。她发烧的时候我抱着她去挂急诊,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把那人打进icu,最后还是保镖拦着的,她考大学的时候我帮她填的志愿表。她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重感情。你要是让她哭——”他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舒晏辞。
“不会。”舒晏辞说。
陈江漓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把酒收进了酒柜。
~
陈家和舒家的联姻,再加上刘家,这三家的关系在菱城已经不是秘密了。
失意集团掌控着菱城的金融和地产命脉,舒家的舒氏集团在地产和零售领域深耕了三代,刘家的刘氏企业在制造业和进出口方面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三家原本各自为政,在商场上偶尔合作、偶尔竞争,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陈藜枳和舒晏辞的婚姻,彻底的将这一份平衡给打破了。
消息是陈江漓放出去的——失意集团与舒氏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开发菱城东区的新城项目。
紧接着,刘氏宣布加入,三方合资成立了一家新的置业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个亿,陈江漓任董事长,舒晏辞任副董事长,刘兆庭的儿子刘吟舟任执行董事。
菱城的商业版图在这一年被重新划分了。
三家的产业加在一起,几乎覆盖了菱城百分之九十的经济命脉——从你住的房子、逛的商场、喝的奶茶、用的手机、开的车、存钱的银行、看病的医院、孩子上的学校,到你扔垃圾的物业公司、走的路上的路灯、坐的地铁、交的水电费,背后都或多或少地印着这三家的影子。
坊间有人开玩笑说,在菱城,你可以不认识市长,但不能不认识陈家、舒家和刘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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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藜枳对这些事情的态度是——“不关我的事。”
她婚后还是做她的建筑,还是泡在工地上,还是为了一个转角的角度跟施工队吵到脸红。
舒晏辞从来不干涉她,也不会在她加班的时候打电话问“你怎么还不回来”,他只会发一条消息“晚饭在冰箱里,让管家热一下再吃。”
有时候她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一盘用保鲜膜包好的菜,旁边有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菜名和加热时间。
他的字很好看,横平竖直的,像他这个人一样规整。
陈藜枳把菜放进微波炉,站在厨房里等着,微波炉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暖黄色的。
她靠在冰箱上,看着那张便签纸,嘴角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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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她出差,在工地上待了整整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舒晏辞来接机。
他站在到达大厅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看到她推着行李箱出来,他走过去,把咖啡递给她,接过行李箱。
“累不累?”
“还好。”
她喝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好,是她喜欢的拿铁,多加一份浓缩。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车库里,引擎熄了,空调还开着,温度刚好。
舒晏辞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叫她,也没有下车,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手机。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柔和。
他感觉到她醒了,转过头看她。
“到了。”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很熟,”他说,“不想叫你。”
陈藜枳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车库的通风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在光影里看不太清楚。
“舒晏辞,”她说,“谢谢。”
他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你”,是“舒晏辞”。
他的嘴角翘起来,那个笑容很轻很短,但很真。
“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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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陈藜枳和舒晏辞住在城东的一个新小区里,离她哥的别墅不远,开车十五分钟。
陈江漓偶尔会过来吃饭,通常是周末,刘吟霖有时候一起来,有时候不来。
舒晏辞每次都会提前准备好陈江漓喜欢喝的茶——不是那种随便买来的茶叶,是他从自家茶山上特意留的,装在锡罐里,放在柜子最上面一格,等陈江漓来的时候才拿出来。
陈江漓坐在沙发上喝茶,陈藜枳坐在旁边翻杂志,两个人不怎么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是那种——不需要说话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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