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季颜颜的生活,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好到她有时候会在某个周末的下午,坐在自家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陆越清带着儿子学骑车、哈士奇在旁边疯跑,觉得这一切像一场她不忍心醒来的梦。
关于家庭地位这件事,从搬进新房的第一天就确立好了。
搬家那天陆越清扛着两个纸箱上楼,季颜颜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把每个房间的功能都标得清清楚楚——主卧、次卧、书房、衣帽间、狗窝。
她写到“衣帽间”的时候笔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陆越清一眼。
“我的,”她说,“你衣服放次卧衣柜。”
陆越清把纸箱放下,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后来他的确把衣服放在了次卧的衣柜里,季颜颜的衣帽间从最开始的几排架子,慢慢扩充到了整面墙,他从没说过半个不字。
他并不是怕她,他只是觉得没必要争。
季颜颜喜欢规划,喜欢掌控,喜欢一切都井井有条地按她的想法运转,而他恰好不介意被规划、被掌控、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说今天吃什么就吃什么,她说周末去哪就去哪,她说孩子该上什么兴趣班就上什么班。
祝诚有时候跟他开玩笑,说“陆越清你是不是妻管严”,他端着酒杯想了想,说“不是,她是项目经理,我是执行方”。
祝诚没听懂,但也没再问了。
~
婚后的第二年,季颜颜怀孕了。
验孕棒上显示出两条杠的时候她没哭,只是坐在马桶盖上看着那两条线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客厅,把验孕棒放在陆越清面前。
他正在看电视,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有了?”
“有了。”他点了点头,把电视关了,站起来,去厨房给她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放在她手里。
“别喝咖啡了。”
季颜颜怀孕期间脾气比平时更大了。
陆越清把酒廊交给小安打理,自己在家陪了她整整三个月。
她想吃酸的他就去买山楂,想吃辣的就带她去吃火锅,半夜三点说想喝某家店的绿豆汤他就穿衣服出门。
有一次她在沙发上躺着,突然说想吃草莓,陆越清看了一眼窗外——下着大雨——他说“好”,拿了车钥匙就走了。
回来的时候草莓装在盒子里,盒子外面套了塑料袋,塑料袋外面裹了他的外套,一颗都没淋湿。
季颜颜吃着草莓,看着他湿了一半的裤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
她把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他咬了一口,说“挺甜的”。
~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晴天。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哭声响亮,护士把他抱出来的时候陆越清站在产房门口,接过孩子,低头看了一眼——皱巴巴的脸,闭着的眼睛,攥成拳头的小手。
他抱了很久,久到护士说“先生你可以把孩子放下来了”,他才回过神来。
他们给孩子取名叫陆时安。
时是时间的时,安是平安的安。
季颜颜说这个名字男女都能用,当初没查性别的时候就定好了。
陆越清说好,没有问为什么。
他知道那个“安”字是为了纪念谁,不需要问。
~
哈士奇是陆时安两岁的时候养的。
季颜颜一直想养狗,陆越清一直不太想——不是不喜欢狗,是知道养狗多麻烦。
但他只说了一句“你考虑清楚”,季颜颜说考虑清楚了,他就去联系了朋友,找了一窝品相不错的哈士奇幼犬,让她自己挑。
季颜颜挑了一只最闹的,黑白相间,蓝眼睛,一窝里叫声最大、跑得最快、最不安分的那只。
她给它取名叫“年糕”。
年糕确实很闹。
拆家、咬鞋、叼走陆时安的玩具、在沙发上打滚、把纸巾撕成碎片撒满客厅。
季颜颜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残局,一边收拾一边骂“年糕你是不是欠揍”,年糕蹲在角落里歪着头看她,一脸无辜。
陆越清下班回来看到满地的碎纸巾和季颜颜生气的脸,什么都没说,拿了扫帚开始扫。
扫完了去厨房做饭,饭做好了叫两个人一只狗来吃饭。
年糕的饭碗里是他特意煮的鸡胸肉,拌了胡萝卜丁。
陆时安三岁的时候,季颜颜带他去了一趟方清俞家。
不和季颜颜同居后,方清俞搬了新家,在城西的一个小区里,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桌上有几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和一台旧相机。
窗台上养了一盆绿萝,长得很茂盛,藤蔓垂下来,几乎碰到地板。
方清俞穿着家居服来开门,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妆,看到季颜颜手里牵着的陆时安,蹲下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你是时安吗?你好呀。”
陆时安有点怕生,往季颜颜身后躲了躲,但眼睛一直盯着方清俞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