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日，失意总部。
陈奕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陈江漓的高考成绩单，另一份是剑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成绩很好，足够去剑桥。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陈江漓的决定，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菱大。
他选了菱大。
王助理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陈奕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江漓呢？”
“少爷在家。”
陈奕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来一趟。”
~
陈江漓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推开门，看见父亲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两杯茶。
“爸，您找我？”
陈奕点点头。
“坐。”
陈江漓坐下。
陈奕把那份剑桥录取通知书推到他面前。
“这个，你看到了？”
陈江漓看了一眼。
“看到了。”
陈奕看着他。
“那你的决定呢？”
陈江漓沉默了一秒。
“爸，我想留在菱城。”
陈奕没有意外。
但他还是问：
“为什么？”
陈江漓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
“因为方清俞。”
陈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那个女孩。”
“是。”
陈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
“江漓，你还年轻。”
陈江漓没有说话。
陈奕放下茶杯。
“有些事，你现在不懂。但以后会懂。”
陈江漓看着他。
“什么事？”
陈奕也看着他。
“门当户对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江漓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倔强。
“爸，您是在跟我说门当户对？”
陈奕没有否认。
“陈家是什么人家，你应该清楚。”
陈江漓点点头。
“我清楚。”
“那你就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够的。”
陈江漓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爸，您和妈，是门当户对吗？”
陈奕看着他。
“你觉得呢？”
陈江漓没有说话。
陈奕放下茶杯。
“你妈是舒家的大小姐。舒家在菱城的地位，你应该清楚。”
陈江漓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
舒家，菱城四大家族之一，与陈家齐名。
外公舒老爷子，是菱城商会的会长。
母亲从小锦衣玉食，接受最好的教育，嫁给父亲后，两家强强联合，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门当户对。
这四个字，从不是说说而已。
陈江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所以呢？”
陈奕看着他。
“所以你应该明白，有些事，不是你喜欢就可以的。”
陈江漓站起来。
“爸，我明白您想说什么。”
他顿了顿。
“但我不在乎。”
陈奕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在乎？”
陈江漓点头。
“不在乎。”
“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也好，是豪门千金也好。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家世。”
他看着父亲。
“您当年娶妈，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她是舒家大小姐？”
陈奕沉默了。
陈江漓继续说：
“我相信您是因为喜欢。”
“那您应该懂我的心情。”
他转身要走。
“江漓。”
他停下。
陈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玩玩可以，别太认真。”
陈江漓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父亲。
那双眼睛里的光，冷了下去。
“爸。”
他的声音很轻。
“她不是玩玩的。”
陈奕看着他。
“你还小，不懂。”
陈江漓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是不懂。不懂您为什么要把感情当成生意来做。”
他顿了顿。
“但我懂一件事——”
“我喜欢她。这辈子，就她了。”
他转身，推门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奕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很久。
很久。
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
那天晚上，陈江漓没有回家。
他去了江边。
方清俞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水发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
陈江漓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很温柔。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没事。就是想你了。”
方清俞靠在他肩上。
“骗人。你肯定有事。”
陈江漓没有说话。
方清俞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很久之后，陈江漓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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