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废墟上，碎石堆泛着灰。艾莉安娜从塌了一半的护墙上跳下来，脚踩到一块烧黑的符文板，发出咔的一声。她没停下，走向中间的岩台。
岩台旁边躺着一个人，不是她要找的。一个幽影斥候坐在那里，手放在刀柄上，另一只手搭在那人手腕。它抬头看了艾莉安娜一眼，点了下头，没说话。
艾莉安娜站定。空气里有股焦味，魔能导管断了，还在冒小火花。护盾没了，警戒水晶蒙着灰，不动。林语者的手插在地里，藤蔓缩回土中。大地力士站着不动，眼珠也不转。工兵蹲在地上，抱着魔能石包。
这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颗核桃大小的藤核，表面有绿色纹路。这是林语者用生命能量做的，能连上残存的感应网。她把藤核贴在额头，闭上眼。
一下子，很多信息涌进来：心跳、体温、肌肉状态、神经信号……都正常，但没人指挥。这不是坏了，是等着重启。
她睁开眼，走上岩台。
“听得到吗？”她说，“我是艾莉安娜。段逸联系不上了，现在我来负责。”
她停了一下，等回应。没有声音，但她知道命令已经传出去了。
“所有工兵，去北边缺口，清理石头。”她继续说，“大地力士原地警戒，准备修墙。林语者连着根系，随时准备长出植物挡一下。”
三秒后，第一个工兵动了。它站起来，放下石包，朝北走。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动了。大地力士还是站着，但肩膀沉了下来，像准备好战斗。林语者的指尖慢慢伸出细根，重新扎进土里。
艾莉安娜松了口气。还好，还能动。
她走下岩台，快步往东边走。路上看到荆棘墙烧成了灰条，弩炮卡在半开的位置，迷雾发生器的管子被石头堵住。建材堆在地上，晶石和木料混在一起，没人整理。
布伦希尔德就在第一台弩炮旁边。
她蹲着，手里拿着一根焊条，正在给符文线路接火。焊条闪着红光，熔化的金属流进沟槽。两个林语者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刚剪下来的活藤蔓。
“主线路通了三条，”布伦希尔德没抬头，“但能源池没电，这些只能临时用。你让工兵送备用晶石了吗？”
“已经派了。”艾莉安娜说，“能修好几台？”
“两小时能调好主弩炮，别的看材料。”布伦希尔德擦了把脸上的油，“但得有人看着能源池，不然一开机就跳闸。”
艾莉安娜点头：“我去看看。”
“等等。”布伦希尔德抬头，“先让大地力士标出南边的坑。上次打完仗地形变了，新来的工兵认不清路。”
话刚说完，凯瑟琳从南坡走上来。
她穿着轻甲，腰上挂着剑，鞋子沾满泥。走近就说：“我已经用碎石摆了三角标记线。大地力士分了三组，按大小轮流守。还有四个幽影斥候能用，我让他们上了高点，开始盯外面。”
“看得远吗？”艾莉安娜问。
“能看到的地方都看了，死角拉了绊线。”凯瑟琳指了下西边山脊，“北山脊还没接上，但现在够用。”
艾莉安娜低头看藤核，上面闪了几下光。她看了看视野共享的画面，确认了了望点位置。
“行。”她说，“你现在安排轮班时间。有些机器站太久，反应变慢了。别让同一组站超过四小时。”
凯瑟琳皱眉：“可防线不能空。”
“换班时留三分之一守着。”艾莉安娜说，“我来稳他们的情绪。”
凯瑟琳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南边走了。
布伦希尔德收起焊条，拎起工具包站起来：“我去能源池盯着晶石接入。你要调材料，让工兵传话就行。”
“好。”
两人分开。
艾莉安娜回到中央平台，把藤核按在掌心，再连一次网络。她一个个看状态：工兵清石头进度正常，体力中等；大地力士反应有点慢，需要活动一下；林语者的植物感应正在恢复，土壤湿度可以。
她集中精神，发出一段温和的波动。不像段逸那样强行下令，更像是安抚。几秒后，数据回升了——大家紧张的程度降下来了。
她在平台上坐下，腿交叉，藤核放在膝盖上。
远处传来敲打声。是布伦希尔德在能源池那边用锤子调整晶石位置。两个工兵搬着秘银块走过，脚步比之前稳了。南边传来低低的声音，是凯瑟琳在教大地力士怎么站位。
风吹过来，带着烧过的味道。阳光照在废墟上，石缝里冒出一点绿芽。
艾莉安娜抬头看天。云散了，天空是淡淡的青色。她不知道段逸在哪，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闭上眼，继续维持连接的稳定。
过了一会儿，布伦希尔德的声音从东边传来。
“主线接好了！第一批晶石充上电了，我可以试一台主弩炮！”
艾莉安娜睁眼，对着空气说：“可以测试，功率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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