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龙鳞应该是倒着长的——这是古籍里的记载,真龙之鳞,逆生于脊,触之如刀。眼前这些鳞片,摸上去确实是逆着的。
我继续往下走。每下一级台阶,空气就冷一分,那种“活着的气息”就浓一分。到第三十级台阶的时候,手电筒的光忽然暗了一下。
我拍了拍手电筒,以为电池接触不良。但它又亮了。只是光柱里多了些别的东西——细小的、飘浮的颗粒,像是灰尘,但灰尘不会这样亮晶晶地反光。
那些颗粒在空气中缓缓飘荡,像是水里的浮游生物。我伸出手,想接住一粒。
手指触碰到颗粒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我缩回手,指尖上多了一个细小的伤口,渗出一滴血。
是活的。
这些飘浮的颗粒是活的。它们在动,在呼吸,在寻找什么。
我把手电筒对准伤口照了照。血珠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不是阳光那种金黄,而是……像是某种古老金属的色泽,沉甸甸的,压手。
我的血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来不及细想,脚下的石阶忽然消失了。
我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边缘。手电筒的光打出去,照不到对面的墙壁。我往上照,也照不到顶。
这里像是一个被挖空的地底洞穴,比我见过的任何天然溶洞都要大。空气在这里变得厚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我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传来咔嚓的声响。我低头一看——
是骨头。
密密麻麻的骨头,铺满了整个地面。有人骨,也有动物的。人骨都很小,像是孩子的。动物的骨头奇形怪状,有些我认不出来。在这些骨头中间,散落着一些东西——玉器、青铜器、陶片,还有已经完全锈蚀的铁器。
这里曾经来过很多人。
而且,他们都没能离开。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渗出冷汗。我告诉自己应该离开,应该立刻转身往回跑,回到地面上,回到阳光里,忘掉这一切。
但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手电筒,往前照去。
洞穴中央,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具巨大的骸骨。
我走近了。近到可以看清那骸骨的轮廓——它盘踞在洞穴正中央,像一条沉睡的巨蛇。但它不是蛇。
它有角。
鹿角,分叉七枝,每一枝都比我的手臂还粗。
它有爪。
鹰爪,四趾三节,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它有须。
两根长长的骨须从头骨两侧延伸出来,弯弯曲曲探入黑暗。
这是龙的骸骨。
但它又不完全是龙——它的脊椎骨上,多了一截东西。那截骨头长在第七节和第八节脊椎之间,像是一个畸形的突起,又像是某种器官的残迹。
那截骨头是黑色的。纯黑,黑到连手电筒的光照上去都会被吸收。它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呼吸。
我不敢靠近。但我的眼睛被那截黑骨牢牢吸住,移不开。看着看着,我忽然发现——
它在动。
不,不是黑骨本身在动,而是黑骨周围的“空气”在动。那东西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黑骨表面,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起伏。薄膜下面,隐约有纹路在游走,像是血管,又像是……
鳞片。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东西。
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一张脸。
祖母的脸。
她坐在一把椅子上,就在我身后三尺的地方。她的眼睛闭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穿着她三十年前搬进地下室时穿的那件蓝布衣裳。
她已经死了。但她的嘴唇在动。
我凑近了。祖母的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口型我能认出来。她反复说着两个字:
“走……走……”
一阵冷风从洞穴深处吹来。这阵风里带着声音——不是风声,是低语,很多人的低语,重叠在一起,含糊不清,像是念经,又像是呻吟。
我的余光里,那截黑骨亮了起来。
不是发光。是“活”了过来。它周围的薄膜开始剧烈波动,鳞片状的纹路疯狂地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祖母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纯黑的眼眶里,倒映着那截黑骨的光。
她抬起手,指着我身后。
我转过头。
洞穴中央的龙骸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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