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辗转难眠,起身来到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我走到井边,打上一桶水,水面映出我的脸——疲惫、迷茫、眼角已现细纹。三十八岁,一事无成,除了这把剑。
“你在迷茫。”
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回头,院中空无一人。
“谁?”
“是我。”
声音来自井中。我低头看去,水面倒影里,除了我的脸,还有另一张脸——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慈祥,眼神却如少年般清澈。
“曾祖父?”我认出那是族谱画像上的陈清远。
“是我,也不是我。”水中的倒影微笑,“我只是他留在剑中的一缕执念,被昨夜七星之力唤醒,暂时显形。”
“昨夜那个黑影...”
“那是被怨魂侵蚀的部分,已经被你净化了。”倒影说,“孩子,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为什么?”我问出心中最大的困惑,“为什么要把‘承影’铸成这样?为什么要把这样的重担留给后人?”
水中倒影沉默良久:“因为我看到了未来。”
“未来?”
“铸剑的最高境界,不是成形,而是通灵。”倒影缓缓道,“当我完成‘承影’剑胚时,曾有过一次‘剑觉’——我看到洛阳在百年后将被战火吞噬,地脉崩毁,万魂哀嚎。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就是一把能与地脉共鸣的剑,和一个能与剑共鸣的人。”
他看着我:“那个人,就是你,陈默。”
“可我只是个普通铸剑师...”
“不普通。”倒影摇头,“你生来就与‘承影’有缘。你的生辰八字,你的血脉,甚至你的名字——‘默’,暗合‘墨’字,墨为黑色,正是‘承影’的本色。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多么沉重的四个字。
“那我该怎么做?”我问,“把剑交给国家?交给龙门派?还是继续守着它?”
“剑的归宿,由剑自己决定。”倒影开始变淡,“三日后,携剑上龙门,参加镇山大典。到时,你会知道答案。”
“等等!”我急道,“父亲...我父亲的死,真的和剑有关吗?”
倒影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在水面回荡:
“你父亲触及了剑的秘密,却没能承受那份重量。孩子,你比他强,我相信你。”
水面恢复平静,只有一轮明月倒映其中。
三日后,重阳节。
我如约携剑登上龙门山。今日的龙门山与往日不同——游客被清空,山道封闭,只有手持特殊请柬的人才能上山。
玄真道长在山门处等我,见我到来,微微颔首:“陈施主果然守约。请随我来。”
他领我走的是条隐蔽小径,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隐藏在龙门山深处的古观,观门匾额上书三个古篆:“镇龙门”。
观内已聚集了数十人,有道士打扮的,也有穿着普通的,但个个气度不凡。周馆长和小林也在其中,他们身边还站着秦雨。
“你来了。”周馆长迎上来,低声道,“今天这场面...不简单。”
玄真道长登上主台,朗声道:“诸位,今日重阳,龙门派重启‘镇山大典’,一为祭告天地,二为处置一桩百年公案——‘承影剑’归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陈施主,请将剑置于祭坛之上。”玄真道长指向观中央的石质祭坛。
我依言上前,将“承影”放在祭坛中央。剑刚离手,祭坛就亮起符文,形成一个光罩将剑笼罩。
“此祭坛可测剑心。”玄真道长解释,“若剑心向善,则光呈金色;若剑心向恶,则光呈血色;若剑心迷茫...”
他话音未落,光罩颜色开始变化——先是金色,接着转为血色,然后又变成青色、白色、黑色...五彩流转,变幻不定。
“这是...”台下有人惊呼。
“剑心未定。”玄真道长看着我,“陈施主,看来‘承影’的归宿,需要你来决定。”
话音刚落,观外传来骚动。
一群黑衣人强行闯入,为首的正是张慕远和那个黑衣老者莫老。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手持古怪器械的手下。
“抱歉,来晚了。”张慕远微笑,“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少了寻龙会?”
秦雨立刻带人挡在前方:“张慕远,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秦专员,何必这么紧张。”张慕远摊手,“我只是来谈生意的。陈师傅,上次的条件依然有效,只要你把剑给我,价码随你开。”
我没有理他,而是看向祭坛上的剑。
光罩中的“承影”开始震动,剑鞘上的牡丹纹重新浮现金色,但这次不是纹路,而是真正的金光流动。
“不好!”莫老脸色大变,“剑灵在复苏!它感应到了威胁!”
张慕远眼中闪过疯狂:“那就趁它完全苏醒前夺过来!动手!”
黑衣人同时出手,器械射出银色丝网,比上次更加密集。但这一次,丝网还未触及祭坛,就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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