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帮着我收拾重要物品:祖传的铸剑图谱、几件未完成的剑胚、还有一些稀有的陨铁材料。至于那些普通工具,只能留在这里了。
“陈师傅,你以后怎么办?”小林问。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铸剑坊,心中也一片茫然。三十八年的人生,除了铸剑,我还会什么?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周馆长说,“我在老城有间空置的院子,虽然旧了些,但还算清净。你可以暂时住那里。”
我没有拒绝。现在的我确实无处可去。
正要离开时,门被推开了。
来者是个陌生女子,三十出头,短发干练,穿着深色风衣,手中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她的眼神锐利,扫过铸剑室时如同在勘查现场。
“陈默先生?”她声音清冷,“我是国家特殊文化遗产保护局的专员,秦雨。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周馆长上前一步:“秦专员,我们刚和警方、文物局都谈过了,所有材料已经提交...”
“我不是为昨夜的事来的。”秦雨打断他,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剑上,“我是为‘承影’而来。陈先生,这把剑的来历,你清楚吗?”
“陈家祖传,我花了十年完成。”我简短回答。
“只是这样?”秦雨打开手提箱,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根据我们的记录,‘承影’最早出现在唐代天宝年间,当时的持有者是剑圣裴旻。安史之乱时,裴旻携此剑战死睢阳,剑不知所踪。直到北宋年间,才重新出现在洛阳陈家。”
她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你曾祖父陈清远光绪年间的户籍档案,上面记载他的职业是‘铁匠’,但备注里有一行小字:‘擅古法,通阴阳’。陈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沉默。祖父确实说过,陈家铸剑术不仅仅是手艺,更是一种传承。
“直说吧,秦专员。”周馆长挡在我身前,“你们想怎么样?”
“国家正在组建‘特殊文物管理司’,专门处理这类有特殊性质的文物。”秦雨合上手提箱,“‘承影’昨夜展现的能力,已经超出普通文物的范畴。我们希望陈先生能配合研究,必要时,需要将剑交由专业机构保管。”
“如果我不配合呢?”
秦雨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陈先生,你不是第一个与‘承影’产生共鸣的陈家后人。根据我们的档案,过去三百年里,陈家至少有七人因这把剑而失踪或死亡。包括你的曾祖父陈清远,还有...你的父亲,陈静山。”
我如遭雷击:“我父亲是病逝的。”
“官方记录是这样。”秦雨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父亲,站在一个类似古墓的洞口前,手中握着的正是“承影”的剑胚,“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他是在探索一处古墓时突然昏迷,送医三天后去世。昏迷前,他反复说着一句话:‘剑要成了,剑要成了’。”
照片上的父亲,眼神狂热,与我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匠人判若两人。
“你们一直监视我家?”我声音发冷。
“保护性观察。”秦雨纠正道,“从你祖父开始,陈家就在我们的名单上。但你父亲出事后,你表现得完全像个普通匠人,所以我们降低了关注级别。直到昨夜...龙门异象震惊了整个系统。”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陈先生,我理解这把剑对你的意义。但你要明白,‘承影’不是普通的剑,它是钥匙,能打开一些不该打开的东西。昨夜你镇住了蛟魂,但洛阳地下,不止有蛟魂。”
“张慕远也这么说。”
“张慕远背后是‘寻龙会’。”秦雨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厌恶,“一个跨国文物走私组织,专门寻找并贩卖有特殊功能的古物。他们相信集齐七件‘镇国器’,就能掌控某种超自然力量。‘承影’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之一。”
周馆长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张慕远那么执着...”
“陈先生,你现在很危险。”秦雨认真地说,“寻龙会、龙门派,还有我们...多方势力都盯着这把剑。而你,是唯一能完全驾驭它的人。这意味着,你也是所有人的目标。”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鞘古朴,毫不起眼。谁能想到,这样一把剑,竟牵动如此多的恩怨纠葛。
“给我三天时间。”我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秦雨想了想,点头:“可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情况随时找我。另外...”她递过一个黑色装置,形如怀表,“这是紧急定位器,如果遇到危险,按下它,我们的人会在十五分钟内赶到。”
她离开后,铸剑坊再次陷入寂静。
周馆长长叹一声:“小默,也许秦专员说得对,这把剑留在你身边太危险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剑抱在怀中。
当夜,我搬进了周馆长位于老城区的院子。院子不大,但很安静,院中有口古井,井水清澈。我将“承影”悬于正堂,一如在铸剑坊中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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