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官在念诵什么?咒语?召唤?还是...
我的手背剧痛起来,黑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腕。我拉起袖子,惊恐地发现黑色的纹路正沿着血管向上延伸,像藤蔓一样爬向手臂。
“不!”我冲上舞台。
但太迟了。
羊官结束了念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穿透耳膜,直击大脑。舞台下的观众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不是自愿的,而是像被无形的力量压垮。上千人,同时跪倒,场面诡异至极。
然后,他们开始跪拜。
不是向羊官,而是向西——羊圈西墙的方向。一次又一次,额头触地,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教徒。
而那些羊、那些狗的叫声,此刻汇成了一股声音的洪流,与人类的跪拜动作同步,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
舞台上的“法师”早已丢掉了铃铛,和其他人一样跪拜着。主持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口水从嘴角流出。堂弟在舞台边缘,双膝跪地,机械地磕着头。
只有我,还能站着。
羊官转向我,幽绿的眼睛里闪着满意的光。“看啊,陈默,我的羊群。人类与牲畜,本无区别。都是可牧之物,可祭之牲。”
“停下...”我嘶哑地说,“让他们停下!”
“仪式已经开始,不可中断。”羊官的声音充满威严,“西墙之后,古老之门即将开启。我的本体,将重返人间。”
西墙?我猛地转头,看向羊圈的方向。
虽然从这里看不到羊圈内部,但我能看见羊圈的屋顶上方,空气在扭曲,像高温下的热浪。那不是光影效果,是空间本身在波动。更可怕的是,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痕,从羊圈上方开始,向两边延伸,像一只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
裂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千年前,人类将我封印于此。”羊官的声音里带着千年积怨,“用牲畜的血,用愚昧的信仰,用这片土地的灵脉。但他们没想到,封印会松动,而现代人的无知与贪婪,会成为我最好的助力。”
它走向舞台边缘,俯瞰着跪拜的人群。“这些人,他们不敬天地,不信鬼神,只信屏幕里的幻象。我用幻象吸引他们,他们便趋之若鹜。我用‘灵性’包装自己,他们便顶礼膜拜。多么讽刺,人类最古老的敌人,竟以网红之姿归来。”
黑色裂痕越来越宽,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伤口。裂痕中,伸出了什么东西——像触手,又像树枝,黑色、细长、布满吸盘。它们缓慢地探出,在空中挥舞,似乎在试探这个世界。
羊圈那边传来轰隆声,西墙倒塌了。烟尘升起,但在烟尘中,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暗的轮廓正在显现。
“我的本体,被封印在地脉深处。”羊官说,“千年等待,今日终得解脱。陈默,你应感到荣幸。你的曾祖父献祭牲畜,换取羊群兴旺。而你,将献祭整个村庄,换我重临。”
“不...”我跪倒在地,不是跪拜,是无力支撑。
手背上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觉。我低头看,发现黑色纹路在皮肤下蠕动,像活物一样。
“接受你的命运吧,祭司。”羊官的声音变得柔和,却更令人恐惧,“你是钥匙,是桥梁,是祭坛上的第一滴血。你的血脉,你的恐惧,你的贪婪——这一切,都完美地服务于我。”
我想起黑耳刚出生时的样子,瘦弱,抢不到奶,我总是多喂它几口。想起它在集市上装死,我们哈哈大笑。想起它走红后,我账户里不断增长的数字,妻子的金镯子,儿子的游戏机...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我曾祖父与羊官立约,用牲畜的献祭换取羊群兴旺。契约代代相传,潜伏在血脉中,直到我这代,条件成熟——互联网时代,流量为王,一只“神奇小羊”足以吸引万千关注。而这些人,都成了祭品。
“现在,”羊官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最终仪式,开始!”
跪拜的人群同时抬起头,他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幽绿色,与羊官的眼睛一模一样。他们站起身,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然后,他们开始走向羊圈。
不是走,是爬行。四肢着地,模仿羊的姿势,缓慢而坚定地爬向那个黑暗的轮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都失去了自我,成为羊官意志的延伸。
黑色裂痕中伸出的触手越来越多,它们缠绕着羊圈的残骸,将那个黑暗的轮廓一点点拉出地面。我看不清那是什么,只看到无数蠕动的肢体,无数闪烁的眼睛,一个由羊的部分和人的部分拼凑而成的噩梦。
羊官的本体。
它要出来了。
一旦完全降临,中方村将不复存在。而接下来呢?宝丰镇?平罗县?整个宁夏?我不敢想。
我必须做点什么。
但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养羊的,一个被千年诅咒选中的可怜虫。我的左臂已经完全变黑,失去了知觉。黑色正向胸口蔓延,我能感到它在侵蚀我的心脏,我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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