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雾气中有一张熟悉的脸——是我母亲,她在十年前去世,但我从未捐献过她的血液。除非...
“你母亲的医疗记录显示她是稀有血型,”王守义得意地说,“她去世前,我们收集了她的血液。血缘相连的能量尤为强大,这就是为什么你的贡献如此宝贵。”
愤怒取代了恐惧。他们不仅利用我,还利用了我已故的母亲。
“现在,完成最后一步,”王守义走向我,“不需要针头,血瓮会直接汲取。”
血瓮中的雾气伸出一根触手般的红色烟柱,向我飘来。我想移动,但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其他七人开始吟唱,声音古老而诡异,不属于任何我知道的语言。
“潇潇,现在!”周明喊道,割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涌出。
我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几乎同时,周明将他的血抹在我的手臂符号上,我将口中的血吐在他的掌心。
一股灼热感从接触点爆发,沿着血管蔓延。我手臂上的符号开始发光,不是血瓮的暗红色,而是纯粹的金色。周明手臂上的符号也在发光,两道光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血瓮发出的烟柱触到金光,像碰到火焰般缩回。王守义惊怒交加:“不可能!血契已经刻入骨髓!”
“但意志比骨髓更深,”周明喘息着说,“自由意志是任何契约都无法完全束缚的。”
地面的震动加剧,血瓮开始出现裂痕。雾气中的面孔变得更加清晰,他们的表情从痛苦变为平静。我看见了母亲的脸,她对我微笑,然后像晨雾般消散。
其他七人停止吟唱,眼中的红色褪去,恢复清明。他们困惑地看着四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血瓮破裂的反馈会摧毁所有相关契约,”周明解释道,“你们自由了。”
王守义尖叫着扑向血瓮,试图阻止裂痕扩大,但为时已晚。随着一声像是玻璃破碎又像是叹息的巨响,血瓮彻底碎裂。暗红色的雾气喷涌而出,然后在空中消散,化作点点微光。
地下室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我们手臂上渐渐暗淡的金色光芒提供照明。当光芒完全消失后,我发现自己能动了。其他人也恢复了行动能力,惊恐地互相询问。
王守义跪在破碎的血瓮前,他的身体正在迅速衰老,皮肤皱缩,头发变白脱落。他抬头看我,眼中充满怨恨,但已无力说话。几分钟内,他变成了一具干尸,然后化为尘土。
“他依赖血瓮提供的生命能量维持存在,”周明平静地说,“血瓮破碎,他的时间瞬间流逝了百年。”
我们帮助彼此离开地下室,回到地面。月亮依旧圆满明亮,但不再是血红色。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世界似乎恢复了正常。
周明在离开前给了我一个地址:“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你的印记虽然破碎,但痕迹还在,可能会有...后遗症。”
“比如还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我问。
他点头:“但会逐渐减弱。重要的是,你自由了,小雨也安全了。”
回到家时,天已微亮。小雨还在邻居家安睡。我站在窗前,看着月亮西沉,太阳东升,感到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手臂上的针孔痕迹依然存在,但符号已经消失。我知道,有些伤疤永远不会完全愈合,有些记忆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被利用的“献血英雄”。
我是潇潇,四十三岁,女骑手,单亲妈妈。
而这一次,我只为自己和女儿献血——献出的是爱,不是生命能量。
日出时分,我做了十五年来第一个没有红色河流的梦。梦里,我和小雨在阳光下奔跑,脚下是绿色的草地,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没有阴影,没有血色,只有无尽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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