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水面上倒映着一轮血红色的满月。
醒来时,是月圆之日的黎明。小雨睡在我身边,呼吸平稳。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心中充满决绝。无论今晚发生什么,我必须保护她。
一整天,我都在准备。我在包里放了盐(民俗中说能抵御邪灵)、铁制品(传统上认为对超自然存在有效)、还有一把小刀。我不知道这些是否真的有用,但它们给了我些许心理安慰。
下午,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今晚十点,原献血站地下。不要告诉其他人。周。”
周明?他还活着?
我犹豫是否该告诉其他人,但最终决定单独前往。如果这是陷阱,至少不会连累他们。
晚上九点,我将小雨托付给一位信得过的邻居,告诉她如果我明天中午前没有回来,就报警并联系报社,把我收集的所有资料公之于众。
九点半,我到达献血站。建筑依旧空置,但地下室的门微微敞开,透出微弱的光。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
楼梯向下延伸,比记忆中深得多。墙壁上涂抹着那个倒置的符号,用暗红色的颜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干涸的血迹。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土壤的气味。
到达底部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中。这里完全不像医疗设施,更像某种仪式场所。地面用不同颜色的石头铺成同心圆图案,中央是一个石台,台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其中包含我手臂上的符号。
石台周围站着七个人影——是我的“同伴”们。他们眼神空洞,站立不动,像是被操控的木偶。王医生站在石台旁,穿着不再是白大褂,而是一件深红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符号。
“欢迎,潇潇。”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中回荡,“你是最后一位。”
“你对其他人做了什么?”我质问,手悄悄伸进包里。
“只是让他们准备好,”王医生微笑道,“月圆之夜,生命能量最为活跃。十五年的积累,今晚将达到圆满。”
“什么积累?”
“你的生命能量,潇潇。还有他们的。”他指着其他七人,“特殊个体的血液不仅携带营养,还携带生命本质。这些年,我们小心翼翼地收集,一点一点,不让你们察觉。今晚,当月亮升到最高点,这些能量将被转移,用于维持...某种存在。”
“什么存在?”我的声音在颤抖。
王医生没有回答,而是示意我看石台中央。那里放着一个古老的青铜器皿,形状像是一个碗,但边缘有奇怪的突起,像是扭曲的人形。器皿内部是深黑色的,深不见底。
“千年血瓮,”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用于收集和储存生命能量,维持那些本应逝去的存在。”
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正是周明。他看起来比报纸照片上苍老得多,但眼神依旧锐利。
“王医生,或者说,我应该叫你王守义,这个仪式已经持续了百年,够久了。”周明说。
王医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周明,你应该在十五年前就沉在血河底了。”
“我的意志比你想的要强,”周明平静地说,“就像潇潇,她也有强烈的生存意志,这就是为什么你选择她,不是吗?意志坚强的人提供的生命能量更纯净,更强大。”
我脑中灵光一闪:“那些赞美,那些媒体报道,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为了强化我的自我认同,让我更愿意持续献血。”
王医生——王守义——笑了:“聪明。当一个人深信自己在做高尚的事时,生命能量会变得格外纯粹。你是我们最好的收集者之一,十五年,二百一十一次,每次都在强化你与血瓮的联系。”
他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月亮即将到达顶点。周明,你阻止不了。潇潇,你也一样。你们的契约已经刻入血液,仪式会自动完成。”
“除非契约被自愿撕毁,”周明说,转向我,“潇潇,看着我手臂。”
他卷起袖子,露出的不是针孔图案,而是一个与我相反的符号,像是镜像。
“我是上一个被选中者,”他解释道,“但我发现了真相,在仪式完成前逃走了。代价是我的血液被标记,永远无法真正自由。但我研究出了破解方法——当两个被标记者在血月之夜,以自由意志交换血液,可以相互抵消印记,打破契约。”
“交换血液?”我难以置信。
“一点点就够了,”周明说,“但必须在仪式开始前完成。”
王守义大笑:“太晚了!仪式已经启动!”
地面开始震动,石台上的纹路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其他七人同时睁开眼睛,他们的眼睛完全是红色的,没有瞳孔。他们齐步走向石台,形成一圈。
中央的血瓮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人的叹息。瓮口浮现出暗红色的雾气,雾气中似乎有面孔在旋转、扭曲、哀嚎。
“他们是过去的献祭者,”周明的声音充满悲痛,“被困在血瓮中,提供持续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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