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掌峰顶,议事大厅之内烛火通明,映得满室辉煌。
正壁高悬一幅巨大舆图,将荆襄一带山川地势尽绘其中——汉水蜿蜒如带,襄阳雄踞北门,江陵坐镇中枢,鄂州扼守江汉交汇之处,随州、郢州、光化军、均州等地星罗棋布,恰如一盘天下大棋上的关键落子。
赵志敬负手立在舆图之前,一身素色长衫衬得身姿挺拔,目光深邃如寒潭,缓缓扫过图上每一处地名,仿佛早已将这片山河的命脉尽数握在掌中。
裘千仞与裘千尺并肩立在他身后,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只待他开口。
“铁掌帮势力覆盖湘西、洞庭周边,乃至湖北部分地域,襄阳权力帮则坐镇鄂西北,扼守汉水咽喉。两地山水相连,本为一体。”
赵志敬缓缓开口,话音沉稳,不高不低,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旋即转身看向裘千仞,眸色幽深得不见底,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般思量。
“当今之世,南宋朝廷苟安一隅,昏聩无能,文恬武嬉,早已失了天下人心;金国虽衰,余威犹在,边境摩擦不断;蒙古崛起漠北,铁骑所向披靡,灭西夏,破金国,兵锋之盛,古今罕见,南下问鼎中原,不过早晚之事。”
“这天下,早已风雨飘摇,大乱将至。”
裘千仞听得心头一凛。
他久在江湖,打打杀杀半生,却也深知蒙古铁骑之势如破竹,大宋朝堂文官只知争权夺利,边备废弛不堪,如何能挡得住北方铁蹄?
往日里他只想着铁掌帮的一亩三分地,从未这般放眼天下,此刻听赵志敬寥寥数语,便将天下大势剖分得清清楚楚,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又隐隐生出几分敬畏。
赵志敬继续道:“乱世之中,若无根基,便如浮萍无根,随波逐流,今日称雄,明日便可能化为尘土。”
“唯有立足一方沃土,积蓄实力,收拢民心,训练甲兵,方能进退自如,不被大势裹挟,甚至——掌控大势。”
他抬手指向舆图,指尖自襄阳、随州、郢州、光化军、均州一路划过,指尖所过之处,仿佛已有千军万马悄然布局,再落至江陵、鄂州、德安府、复州等地,圈出一片完整而广袤的疆域。
“襄阳府,已被我权力帮牢牢掌控。以此为根基,向南可尽握荆湖北路。”
“随州为襄阳东南屏障,扼守要道,无随州则襄阳不安;郢州扼汉水要冲,漕运、兵运皆系于此;光化军控汉水渡口,是北防外敌的第一道关卡;均州倚武当山之险,山高林密,可守汉水上游,进可攻,退可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陵与鄂州之上,语气更添几分笃定。
“江陵乃荆湖北路治所,长江中游枢纽,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得江陵便得荆州腹心之地,粮草、兵源、赋税,尽在掌握。”
“鄂州更是长江中游咽喉,商旅云集,舟船不绝,商业繁盛,兵甲重镇,控扼江汉交汇,锁江而守,便是锁死半壁江南。德安府连接随州与江陵,复州亦为侧翼必守之地,缺一不可。”
一席话落,他目光重回裘千仞脸上,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若将此域尽数收入囊中,北倚襄阳雄城,南据江陵坚垒,东守鄂州锁江,西凭武当山为屏,汉水、长江纵横其间,水路畅通,粮草转运无忧,进可挥师北上,直捣中原,退可闭关自守,割据一方。”
“此地,便是你我立足天下,图谋霸业的根基。”
裘千仞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身为铁掌帮帮主,一生只知江湖纷争、拳脚较量,何曾见过如此宏大深远、步步为营的布局?
什么山川屏障、水路要冲、江河咽喉,听来纷繁复杂,可最后那句“进可攻,退可守,立足天下的基业”,他听得明明白白,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
“赵帮主,”裘千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将这些地界,尽数拿下?”
赵志敬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不是打,是收。”
他转身负手,目光望向那幅山河舆图,背影孤高,仿佛早已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荆襄一带,本就是权力帮与铁掌帮的势力范围。襄阳已在我手,洞庭周边本是你铁掌帮根基,两地合二为一,便是大势所趋。”
“你我要做的,并非攻城略地,血流成河,而是将这片地域彻底整合,让此地官府、百姓、豪强、绿林,尽数归心于你我。”
他眸中寒芒微闪,心机深沉,不露半分情绪。
“乱世之中,有兵、有粮、有民心,便是王侯基业。南宋朝廷在荆襄统治本就薄弱,地方官吏只知搜刮盘剥,欺压百姓,早已失尽民心。”
“百姓所求,不过安稳度日,你我取而代之,以仁政收拢人心,以武力震慑宵小,恩威并施,不出数年,荆襄便是你我囊中之物。”
“到那时,退可割据一方,保境安民,成为一方诸侯,无人敢犯;进可趁天下大乱,挥师北上,逐鹿中原,问鼎九五,成就——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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