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睁开眼，站起身，推开内殿的门。
外面天已亮了。
街道上脚步声密集，联军正在集结。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杆用魔帝骸骨炼成的黑旗已被扛起，由前锋营护送着往南门传送阵去。凡界、中三天、上三天的修士按昨夜划定的序列列队前行，没人说话，只有靴子踏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陈凡走出殿门，紫凝已经在台阶下等着。她没穿裙裳，换了一身紧实的雷纹软甲，发丝束成高马尾，腰间缠着那条老雷鞭。见他下来，只点了点头：“人都齐了。”
“走吧。”陈凡说。
两人并肩走向南门。墨尘已在传送阵前等候，手中玉简摊开，正与五名监察使核对最后一批名单。石敢当化作十丈巨岩之身，横卧在阵基中央，像一座压阵的山。
“阵法稳吗？”陈凡问。
墨尘抬头：“裂隙附近法则乱，普通传送会偏移。我用了陨仙谷残阵图改的路引，但百万大军一次挪移，负荷不小。”
“你定路线，我来护阵。”紫凝说着，抬手掐诀，一道雷光自指尖射出，直插云霄。刹那间，空中雷云聚拢，形成一圈淡紫色的结界，将整个传送阵笼罩其中。
“可以了。”她说。
陈凡点头，一步踏入阵心。紫凝紧随其后，墨尘收起玉简跟上，石敢当沉声一喝，本体轰然震动，阵基四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土黄色符文，稳稳嵌入地面。
光芒亮起。
整座传送阵嗡鸣作响，空间开始扭曲。百万大军的身影在强光中逐渐模糊，下一瞬，天地翻转。
脚下落地不稳，像是踩在碎石堆上，咯吱作响。天空是灰黑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缝，像被什么巨兽撕开的口子，边缘不断有黑色雾气涌出，缓缓扩散。
这里就是第九重天极北虚空。
前方三里处，便是上古屏障裂隙。
“所有人后撤三千丈！”陈凡立刻下令。
声音传开，各营将领迅速响应。队伍有序后退，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岩地上列阵扎营。可即便隔了这么远，仍有大批修士感到不适。一些凡界归元境的弟子脸色发青，跪在地上干呕；几名中三天的金仙盘膝调息，额头渗出黑汗，显然是神识受了侵蚀。
“发药。”陈凡从储物戒取出一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枚泛着淡金光泽的丹药——混沌莲丹。
孙胖子虽没来前线，但昨晚赶制的备用丹已经提前运抵。药由各营监察使分发，症状较重的修士服下一粒，很快气息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
“这地方比幽冥渊邪乎多了。”紫凝站在陈凡身边，眯眼望着远处的裂隙，“魔气不是散的，是活的，像在呼吸。”
墨尘拿出一张阵图铺在地上，手指轻点：“裂隙周围的空间结构正在缓慢崩塌，每过一刻，范围扩大半里。若不阻止，三个月内就能吞掉整个第九重天。”
“现在能过去吗？”陈凡问。
“五里内还能支撑，再近，神识会直接被污染。”墨尘答。
陈凡看了眼紫凝，又看向墨尘和石敢当：“我们四个，去前面看看。”
“我守阵。”石敢当说，“你们去，我在这儿压着地脉，至少不让裂隙往这边扩。”
陈凡点头，带着紫凝和墨尘向前走去。
越靠近，空气越沉。走到五里处时，耳边已响起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呢喃，听不清内容，却让人心里发毛。紫凝皱眉，手中雷鞭微颤，自发溢出一丝电光护住三人周身。
“这是精神侵蚀。”墨尘低声说，“专攻人心最弱的地方，有人会看见亲人惨死，有人会觉得自己早已死去。”
陈凡没说话，闭上眼，灵魂沉入空间。
灰蒙蒙的混沌之地浮现，金色丝线缓缓流转。他将刚才一路所见的魔气流动轨迹投入其中，启动推演。
片刻后，画面重组。
魔气并非无序喷涌，而是按照某种规律循环，每隔十二息，会有一次短暂的回缩，那时裂隙边缘的防御最弱。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在于屏障本身——它不是被外力击破，而是从内部腐朽，像一块泡烂的木头，轻轻一碰就碎。
“目前没有实体穿越。”陈凡睁开眼，“魔气在试探，还没准备好大规模入侵。”
“那就是还有时间。”紫凝说。
“但士气撑不了太久。”墨尘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很多人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能不逃就算不错了。”
三人原路返回。回到主营地时，石敢当仍立在原地，岩石表面多了几道新裂痕，显然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情况如何？”他问。
“暂时安全。”陈凡说，“传令下去，全军轮值守夜，每两个时辰换防一次，避免长时间暴露在魔气下。另外，让各营清点伤员，统一安置到后方疗养区。”
命令逐级传达下去。营地开始分区域搭建临时居所，阵师们也在边缘布置简易防护阵，虽然挡不住裂隙本身的威压，但至少能减缓魔气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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