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眉头猛地一跳，意识在灵魂空间中迅速回撤，整个人像是从深水里被拽出来，呼吸一滞，胸口闷得发慌。
紫凝立刻伸手按住他后背，雷气顺着掌心渡过去，稳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又来了？”她问，声音压得很低。
陈凡点点头，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比刚才快了两成，灰雾扩散的速度在加快。而且……”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我刚才推演时，发现魔气不只是往外渗，它还在往屏障残骸内部钻，像是在啃根。”
紫凝没说话，手指微微收紧，袖口下的雷光一闪即逝。
就在这时，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通报的声音：“孙胖子传讯！紧急玉符请求接入！”
陈凡睁开眼，嗓音还有些哑：“接进来。”
一道模糊的光影在殿中浮现，孙胖子的脸出现在半空，胖脸上全是汗，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哪个山头跑下来。
“哥，出事了！”他喘着粗气，“凡界那边全乱套了！北域三座大矿脉，灵气流速直接掉了四成，采灵工一批批晕倒，查不出病因。青木门的灵田一夜枯死七成，他们掌门说天地灵气变得‘不对劲’，吸进体内会刺痛经脉。还有玄一门旧址那边，守山弟子集体发狂，打伤同门，嘴里一直念叨‘黑风来了’……”
他一口气说完，脸都涨红了。
紫凝皱眉：“发狂？体表有没有异常？”
“有！”孙胖子点头，“有人扒开衣服看，发现皮肤底下有灰线在爬，像是虫子，可拿刀划开又什么都没有。”
陈凡盯着地面，没吭声。
几息后，另一道光影亮起，凌霄的身影浮现，一身黑袍，脸色冷峻。
“中三天的情况更糟。”他开口，语速很快，“雷帝殿附近三名玄仙境修士无故暴起，一人斩杀同门六人，两人自爆金丹，现场残留一丝极淡的灰气，被我用封印阵截了下来。验过之后确认，不是魔气，也不是毒，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污染。”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小团灰蒙蒙的雾气，被雷丝缠绕着，不断扭曲挣扎。
“这东西不伤肉身，但能影响神魂运转节奏。修士一旦吸入，轻则道心紊乱，重则法则反噬，自己把自己撑爆。”
陈凡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团灰雾前，伸出手。紫凝想拦，却被他轻轻避开。
他的指尖触碰到雷丝边缘，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灵魂空间。
银纹流转，命运推演启动。这一次，他不再只看裂隙，而是将三界的灵气循环模型完整构建出来——凡界的地脉、中三天的灵网、上三天的天轨，全都连成一片，如同一张巨大的网。
然后，他把那一丝灰雾样本投了进去。
画面开始变化。
起初只是细微的波动，接着，灵气流动的轨迹开始偏移。原本顺畅的五行相生路线，逐渐扭曲，最后竟形成一个死循环——灵气进入修士体内后无法排出，越积越多，最终冲垮经脉。与此同时，天地间的自然循环也出现断点，灵脉流速越来越慢，直至停滞。
“它在改规则。”陈凡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不是破坏，是篡改。它让修炼本身变成自杀。”
紫凝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只要还在修行，就会被慢慢侵蚀？”
“对。”陈凡点头，“而且这个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就像滚雪球，越到后面越快。”
孙胖子听得脸色发白：“那……那咱们还能活几年？”
陈凡没答话，重新闭眼，推动推演进入百年尺度。
灵魂空间剧烈震颤，银纹几乎要断裂。画面中，三界渐渐变色。凡界山河干涸，草木尽枯，活着的修士双眼泛灰，互相厮杀；中三天宗门自毁，阵法失控，天空裂开道道黑痕；上三天的仙城一座座坠落，金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灰雾，其中隐约有巨大轮廓游动，像是某种古老存在正在苏醒。
最后，整个三界化作一片死寂的废土，唯有混沌魔气永恒流淌。
“够了！”紫凝猛地一掌拍在陈凡肩上，雷气强行切断推演连接。他整个人一晃，嘴角溢出鲜血，但她死死扶住他，“再看下去，你神魂会碎！”
陈凡喘着气，抬手擦掉血迹，声音却很稳：“不用看完了。我已经知道结局——百年之内，三界必亡。不是被攻破，是被自己耗死。”
孙胖子呆在原地，嘴唇哆嗦：“那……那怎么办？逃？躲？还是……散功？”
“都不行。”陈凡摇头，“魔气已经渗透，躲不掉。散功也只是延缓，等它彻底覆盖三界，连凡人都会受影响，活不过三代。”
凌霄沉声问：“有没有办法清除？”
“有。”陈凡看向他，“堵住裂隙，彻底净化魔气源头。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联合起来。一个人挡不住，一个宗门也挡不住。现在各地上报的都是零散事件，没人意识到这是同一个敌人。再这么下去，等他们反应过来，早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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